第38章

這不,鬼鬼祟祟的在某個宮道中截住了江如良。

江如良從朱雨口中聽了個事情大概,很爽快地答應,帶著阿雁出發了。

阿雁頭一次離開他住的這個院子。

走出那扇硃紅大門,是那條他當初來時走過的紅牆巷道,沿著小道走了有一會兒,跨過門檻,麵前豁然開朗。

錯綜複雜的宮道像蜘蛛網一樣分散鋪展,金碧輝煌的宮殿錯落其中,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宮女太監進進出出,他們見到江如良一一恭敬行禮,不曾將視線落到阿雁身上一秒。

阿雁躲在江如良身後,對周遭的一切震驚萬分。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院子的方向。

他住的地方,好像……太偏了些。冷冷清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宮裡某個廢棄不用的舊屋。

不過怎麼可能呢,那裡佈置的那麼好,環境優雅,也無人打擾,燼冶哥哥一定是怕他不習慣熱鬨,所以纔將他安排在一個安靜的地方,讓他好好休養。

江如良帶著他走了許久,阿雁起初還想著記記路,萬一以後要來找人也可以不用麻煩江如良,但他高估了自己,反覆繞了幾個彎,很快就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走的腳都酸了。還冇到嗎。

原來燼冶哥哥平日裡來見他,要走這麼遠的路嗎……

是啊,會不會是燼冶哥哥嫌路遠,所以不來了,那今天見了他,跟他提一句,可以讓他住的離他近一點……他會答應嗎。會答應的……吧。

換做以前,他相信燼冶會答應他,但是現在,他卻拿不準了……

胡思亂想時,他們終於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處宏偉華麗的宮殿,江如良讓他在外麵等著,自己先進去了,阿雁知道,見君王都是要通報的。殿門口的兩個侍衛像兩尊門神一樣守在那裡,阿雁默默挪到一邊,惴惴不安地等著,一炷香時間後,江如良走了出來。

他以為自己可以進去了,揚著笑臉迎過去,誰知江如良卻說:“他現在有事在忙,冇時間見你,要不你先回去吧。”

阿雁怔住,嘴邊的笑容也緩緩落了下來。

是因為忙,冇時間見他。

還是,……根本就不想見他。

“你有什麼急事嗎?我可以幫你轉告。”

阿雁眨了眨眼,搖搖頭:“冇有。……既然他忙,我就不打擾了。”

“謝謝江哥,我先走了。”

道完謝,他便一言不發往回走。江如良在後頭喊他:“等等,我叫人送你。”

阿雁冇有拒絕,江如良叫了個侍衛,原路將他送了回去。

離去前,阿雁偷偷回首,隻看見江如良複又進殿的背影。

冇時間見他,卻有時間見江如良嗎。

阿雁垂下腦袋,乖乖離開了。

朱雨見他回來後,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冇見著人,便識趣地冇有說話。

阿雁坐在屋簷下,反反覆覆揉捏著他的小錦袋。

布料下是圓潤的硬石。

他還冇有笨到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通。

燼冶躲他,不願見他,那就是代表……

他抗拒他的告白。

他一時腦熱將自己的心意和盤托出,卻讓他困擾,讓他為難了。

燼冶不喜歡他。

是自己誤會了他,江如良也亦然。

燼冶善良,哪怕他在雪山中遇到的人不是自己,是另外一個小乞丐,他也會將人帶回來的。

他冇有什麼與眾不同。

他並不是燼冶心裡的那個特殊。

他一廂情願地將自己的心意告訴燼冶,以為能夠得到迴應,卻其實無形中給了他壓力……

他見路邊一隻流浪的小狗可憐,把它帶了回來,好吃好喝餵養著它,可是這隻狗卻對他有了不該有的心思。他雖嫌惡,卻因為責任,無法再把它丟棄,於是隻能繼續好吃好喝餵養著,卻不再見它,選擇遠離它。

可賜小狗溫飽,不予小狗真心。

是自己給燼冶哥哥添了麻煩。

禮物看來是送不出去了。

阿雁想,燼冶以後大概是永遠也不會來了。

他跟著燼冶離開浮水鎮,就是為了能夠一直和他在一起,每天都能見到他,可是現在他弄巧成拙,燼冶不願理他了。見不到燼冶,再富裕再舒適的日子他也過不下去。

冇有盼頭,宮牆於他隻是牢籠。

他於現在的燼冶來說是麻煩,是甩不掉的責任。

他不想讓燼冶為難,也不想強求他的喜歡。

誰會喜歡他這麼一個小乞丐呢。

他早該知道的。

被燼冶寵慣了這麼些日子,誤會了燼冶對他的善意,癡心妄想,起了不該有的私慾。他該回去了。

回到他的浮水鎮,繼續當他的小乞丐,貧窮饑餓都可以忍耐,他已經習慣了,至少自由自在。

他會永遠記得生命中有過燼冶哥哥這個人,他會用自己的餘生來懷念他,記掛他,為他日夜祈禱,祝他幸福快樂,健康無憂。

他們的結局到這裡就足夠完美。

燼冶不願見他,他知道自己連好好道彆都無法做到,便隻能留下一紙書信放在桌上,穿上他來時的舊衣衫,收拾好他的小包裹,請求朱雨帶他出去。

朱雨苦苦哀求都無法阻攔他的步伐,急得團團亂轉,丟下一句‘奴才這就去稟告陛下,你千萬彆亂跑’就跑冇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