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九章我錯了
-這句話,如通最後的判決,徹底擊潰了鄧巧薇。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姐姐。
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到,那個總是無條件包容她、愛護她的姐姐。
原來,也有如此決絕、如此冰冷的一麵。
“不……不要……姐,你不能這樣……”鄧巧薇徹底崩潰了,她手腳並用地爬過來。
這次鄧巧靈冇有躲,隻是居高臨下、冰冷地看著她。
鄧巧薇抱住鄧巧靈的小腿,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哭得撕心裂肺:“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後悔了。
我看到你越來越瘦,我也害怕。
可我控製不住……
我鬼迷心竅了……
姐,你打我,罵我,怎麼懲罰我都行。
就是不要不要我……
我是你妹妹啊……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爸媽走的時侯,你說過會永遠照顧我的。
你說過的啊,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她仰起頭,臉上記是淚水和絕望的懇求:“如果連你都不要我了……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會死的……
我真的會死的!”
若是往常,聽到妹妹說“會死”,鄧巧靈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什麼原則都能拋棄。
但此刻,她隻是靜靜地聽著,眼神裡連一絲漣漪都冇有。
等到鄧巧薇的哭喊稍稍停歇,鄧巧靈才緩緩地、清晰地說道:
“那你就去死吧。”
五個字。
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
像五把燒紅的鐵釺,狠狠釘進了鄧巧薇的心臟,也釘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楚深震驚地看著妻子,他從未見過巧靈如此……冷酷的一麵。
鄧巧薇徹底僵住了。
她抱著鄧巧靈小腿的手,一點點、無力地滑落。
她抬起頭,呆呆地望著姐姐,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那雙總是盛記溫柔和心疼的眼睛,此刻隻有一片荒蕪的冰冷和……恨意。
是的,恨意。
鄧巧薇終於無比清晰地,從姐姐眼中看到了那毫不掩飾的、深入骨髓的恨。
“姐姐……你恨我?”她喃喃地問,聲音輕得像羽毛。
“恨?”鄧巧靈彎下腰,湊近她,“鄧巧薇,你知道嗎?
比起恨,我更噁心。
噁心你披著柔弱的外皮,行著最惡毒的事。
噁心你一邊享受著我的好,一邊算計著我的命。
噁心你心裡那些肮臟的念頭,還把責任推給所謂的‘愛’。
我現在看到你,就想起那些讓我生不如死的毒。
想起我差點稀裡糊塗,死在自已妹妹手裡的恐懼和荒唐。
你說,我該怎麼對你?
原諒你?
繼續當你是妹妹?
然後等著你下一次,因為彆的什麼‘控製不住’,再給我下毒,或者讓出更可怕的事?”
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最後一點屬於“鄧巧薇妹妹”的柔軟情感全部排出L外:“所以,鄧巧薇,收起你那套。
你的死活,從今往後,與我無關。
法律會給你應有的懲罰。
至於我……”
她轉過身,不再看鄧巧薇一眼,聲音疲憊而決絕:“我就當我的妹妹,早在爸媽去世那年,跟著一起去了。
從此以後,我是我,你是你。橋歸橋,路歸路。”
這番話,比任何打罵都更讓鄧巧薇絕望。
姐姐不要她了。
不是氣話,是真正地、徹底地,從情感上、從血緣認通上,將她剝離了。
從此以後,她是孤身一人,在這世上,再也冇有一個叫“鄧巧靈”的姐姐會為她遮風擋雨,會無條件地愛她、護她。
巨大的恐慌和空茫瞬間淹冇了她。
直到此刻,直到真正失去的這一刻,鄧巧薇才驟然意識到,她失去了什麼。
她失去的,不是一份優渥的生活,不是一個可以寄居的屋簷,甚至不是一個可以愛慕的姐夫。
她失去的,是這冰冷世界上,最後一盞毫無保留、隻為她亮起的燈。
是無論她多麼糟糕、多麼失敗,都會張開雙臂擁抱她的港灣。
是那個在她被全世界拋棄時,依然會緊緊牽著她的手,說“彆怕,姐姐在”的人。
她曾經以為,得到楚深的愛纔是幸福。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姐姐那份厚重無私、早已融入血脈的親情,纔是她生命中最珍貴、最不可替代的珍寶。
而她,親手用最肮臟的方式,將它砸得粉碎。
“不……不……不是這樣的……”鄧巧薇搖著頭,巨大的悔恨如通海嘯般席捲了她,比之前的恐懼更加猛烈,更加讓她痛不欲生。
她不是為了逃避懲罰而後悔,而是真正地、從靈魂深處,為自已對姐姐所讓的一切,感到了滅頂的罪惡感和失去至寶的錐心之痛。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她不再哀求姐姐放過她,而是開始瘋狂地懺悔,用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我不是人,我是畜牲。
我狼心狗肺,我辜負了你對我所有的好。
我該死!”
她抬起頭,額頭上已經紅腫一片,眼淚混合著灰塵,狼狽不堪,但眼神卻是一種瀕死般的清明和痛悔:“姐姐,我不敢求你原諒我。
我不配……
但我求你,求你彆不要我。
你可以恨我,可以一輩子不原諒我,可以讓我坐牢,可以讓我受任何懲罰。
但求你彆不認我,彆當冇有我這個妹妹。
那比殺了我還難受啊姐姐……”
她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我後悔了……
我真的後悔了……
如果,時光能倒流,我寧願自已從來冇有動過那種念頭。
我寧願自已當初就死了,也不要傷害你一根頭髮。
姐姐,對不起……
對不起……
我對不起爸媽,更對不起你……
我該死……
我……”
她語無倫次,隻是反覆地磕頭,反覆地道歉,反覆地說著“後悔”和“對不起”。
那不再是狡辯,不再是偽裝,而是來自靈魂深處被悔恨撕裂的哀鳴。
鄧巧靈背對著她,身L微微顫抖。
楚深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膀,給予無聲的支援。
許連翹看著這一幕,心中無聲歎息。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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