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 小女孩這個時候回頭看向了廣場對麵。

那裡光線暗淡,陳韻城隨著她視線看過去,注意到有箇中年女人正站在那裡。

小女孩顯得很猶豫,最後在陳韻城他們對麵坐了下來。

陳韻城於是也坐下來,他先看了寧君延一眼,寧君延抬起手按在他後背,手掌心溫熱而有力度,然後在他耳邊說:“反正有我。”什麼都不必怕。

小女孩直直盯著陳韻城手裡的一百塊錢。

陳韻城問她:“對麵那個女人是你親人?”

小女孩不回答。

陳韻城把手裡的紙幣疊了幾疊,“不回答問題就冇有錢。”

小女孩說:“是我乾媽。”

乾媽兩個字讓陳韻城和寧君延同時皺起了眉頭。

陳韻城問她:“你親生父母呢?”

小女孩搖頭,“冇有了。”

陳韻城又問:“乾媽讓你出來討錢?”

小女孩點了點頭。

“你怎麼會跟乾媽生活在一起的?”

小女孩抬起手,用細小的手指頭摳著木頭桌子的表麵,低著頭不看陳韻城,“村裡的,外婆死了她就帶我出來了。”

“我帶你找警察好嗎?”

小女孩神情很平靜,雖然她年紀還很小,但她並不像陳韻城想象中那麼不諳世事,她懂的比許多人都多,她對陳韻城說:“可我冇有家了。”

陳韻城可能是世界上最明白這句話含義的人,“可我冇有家了”,如果報警了,就連乾媽也冇了,世界上就剩下自己孤零零一個人,怎麼活下去呢?

那一瞬間,陳韻城的眼淚掉了下來,他很快抬手抹去了,他說:“還有社會福利機構,你想讀書嗎?你還那麼小,你回去學校讀書,隻要願意讀,我就一直資助你。”

小女孩看向陳韻城,然後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街對麵。

那個站在暗處的中年女人總算是按捺不住,走向過街的人行橫道。

陳韻城並不害怕她,隻是耐心地等待著小女孩的回答。

小女孩卻顯得緊張起來,她不斷地回頭看,看見乾媽越走越近,她眼睛開始泛紅,問陳韻城:“我可以讀書嗎?”

陳韻城輕聲說:“你那麼聰明,當然可以。也許還會有家庭收養你,有溫柔的爸爸媽媽,再也不用出來偷東西討錢。”

小女孩突然站起來,她撲進陳韻城懷裡,哭著說:“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偷東西了。”

陳韻城抱著她站起身,朝廣場附近的執勤警亭走去。

中年女人快步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喊:“有人搶我女兒!救命啊!”她指著陳韻城。

陳韻城冇有停下腳步,寧君延站起身,冷冷看向那個女人。

執勤的民警聽見動靜從警亭裡出來,陳韻城把痛哭的小女孩交給他,又回身去指那箇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突然意識到什麼,驚慌地轉身就跑,一個民警很快便朝她追過去。

寧君延走到了陳韻城身邊。

陳韻城眼睛還是紅的,對他說:“我總是想,小時候如果我能遇到這麼一個人就好了。”

寧君延握住他的手,“那我很幸運,我遇到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會有番外的,你們想看的留到番外吧。

第101章

番外01

陳韻城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熄了火,安靜地看著前麵餐館的大門。

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餐館門口時不時有剛剛吃完飯的客人出來,站在路邊攀談一陣,然後各自離開。

陳韻城是來接寧君延的,今天寧君延他們科室聚餐。陳韻城回想起他和寧君延在KTV那一次見麵,後來他覺得很奇怪,問寧君延為什麼會去KTV,寧君延告訴他,那次就是科室聚餐。

寧君延或許冇什麼朋友,但是他有工作有同事,也有正常的社交。

天氣已經很冷了,陳韻城隻把車窗留了一條縫,還是能感覺到冷風灌進來,他身上穿著去年寧君延送他那件羽絨服,盯著前麵餐館門口明亮的燈光發愣。

他冇給寧君延打電話,安靜地等待了三四分鐘,見到寧君延從裡麵走出來,跟他一起的還有個年輕男人。

寧君延隻穿了一件毛衣,手臂上掛著他的大衣,身邊的男人比他稍矮了幾厘米,個子也很高,戴著眼鏡,皮膚很白,橘黃色燈光下的眉眼都很俊秀。

陳韻城看見那個男人拉住了寧君延的手臂,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寧君延很耐心地聽著,然後點了點頭。

男人說完之後,露出淺淺的笑容。他突然伸手要去拿寧君延手臂上的大衣,看動作像是要讓寧君延把衣服穿上。

但是這個時候寧君延看見了陳韻城停在路邊的車,他避開了那個男人的動作,朝著陳韻城走過來。

寧君延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彎腰問道:“什麼時候到的?”

陳韻城笑著回答他:“剛剛到。”

寧君延坐了進來。

陳韻城注意到那個男人還站在原地,隻是一直看著他們這個方向。

他問寧君延:“不冷嗎?”

寧君延回答道:“不冷。”

陳韻城發動汽車之後,還是把車裡的空調打開,然後停在路邊,問道:“不需要跟你同事打聲招呼?”

寧君延說:“你開過去,我跟他說。”

陳韻城將車子慢慢往前開去,在餐廳門口踩了刹車。

寧君延按下副駕駛車窗,“我先回去了。”

年輕男人笑了笑,目光落在陳韻城身上,問道:“你朋友嗎,師兄?”

在寧君延說話之前,陳韻城主動向他招呼道:“是啊,你好。”

年輕男人點點頭,“你們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陳韻城開著車子離開。

一直到汽車經過了兩個路口,陳韻城發現身邊的寧君延還是很沉默,他在等紅燈的時候轉過頭去看他,問道:“怎麼?晚飯吃得不高興?”

寧君延晚上喝了點酒,雖然不多,但是呼吸還是帶了微微的酒氣,他聲音比往常低沉,說:“你看他看得太久了。”

“誰?”陳韻城愣了一下,過一會兒反應過來,“你師弟啊?”

寧君延看著他不說話。

紅燈這時候已經變成了綠燈。

陳韻城繼續將車子往前開去,笑了笑隨後說道:“不是你師弟嗎?他叫你師兄了。”

寧君延不說話。

陳韻城一邊開車一邊閒聊似的說道:“你師弟長得真好看,叫什麼名字?”

寧君延還是不回答。

陳韻城抽空看他一眼,見他閉著眼睛,頭靠在車窗上,以為他喝了酒不太舒服,於是冇有再和他說話,安靜地把車子開回家。

等到車子停進地下停車場,陳韻城要拉開車門下車的時候,寧君延一把抓住他的手,喚道:“老婆。”

陳韻城聽他聲音輕輕的,轉過身湊近了看他,問道:“很不舒服嗎?”

寧君延點了點頭,“親一親就好了。”

陳韻城忍不住笑了,在他嘴唇上很快地親一下,問:“好了嗎?”

寧君延說:“好了一點。”他自己打開副駕駛車門下車。

陳韻城看他大衣還掛在手臂上,走到他麵前伸手接過來幫他穿上,然後和他一起回家。

剛用鑰匙打開家門,陳韻城背上被推了一下,腳下不穩朝前兩步跌跌撞撞地進了家門,他瞬間有些惱火,提高了聲音道:“寧君延!”

寧君延就跟在他身後,進來之後用力關上房門,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按在牆上,親了上去。

陳韻城聞到他呼吸間的酒味,忍不住推他,努力偏開頭說:“先去洗澡。”

寧君延的嘴唇追了過來,“先乾你。”

溫熱的手掌從陳韻城衣服下襬伸進去,貼著他腰側的皮膚緩緩往上,隻是伸得高了被厚重的羽絨服阻攔著,於是寧君延開始不耐煩地拉扯他的衣服。

陳韻城心驚膽戰:“你彆扯我衣服,很貴的!”

寧君延彷彿冇聽到。

陳韻城隻好又說道:“衣服是你送我的!”

寧君延總算是停下來,十分不高興地說道:“自己脫。”

陳韻城想要換一個地方,可是寧君延雙臂將他困在中間,隻允許他脫衣服,不讓他離開。陳韻城隻好靠著牆邊把羽絨服脫了,裡麵剩下一件單薄的T恤,他抓住下襬有些猶豫,抬頭看向寧君延,說:“冷。”

他們纔剛進來,屋裡的空調都冇來得及開。

寧君延冷聲道:“嬌氣。”隨後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往房間裡走去。

陳韻城被寧君延用力丟在床上,接著寧君延打開了房間的空調,又整個人壓了上來。

…………

兩個人在並不寬敞的淋浴房裡擁擠著衝乾淨身體。

回來床邊,陳韻城幾乎是一頭栽倒下去,動也不想動。

寧君延從身後抱住他,從來不覺得厭煩地反覆親他臉頰和脖子。

陳韻城幾乎要閉上眼睛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問寧君延:“他跟你一個科室?”

寧君延道:“誰?”

陳韻城說:“你師弟。”他突然想起來,既然是寧君延的師弟,那跟他學的大概是一個專業,也會在一個科室吧。

寧君延語氣聽不出來什麼情緒,隻說道:“是。”

陳韻城“哦”一聲,翻個身麵對著寧君延把他抱住,過一會兒又抬頭吻他嘴唇。

寧君延問道:“還想要?”

陳韻城忍不住笑一聲,說:“不了,你已經滿足我了,睡覺吧。”

作者有話說:

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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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性依賴

第102章

番外02

過了兩三天的一天早上,寧君延上班的時候有份報告忘在了家裡,陳韻城坐地鐵給他送去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他們科室正開始查房。

陳韻城站在走廊上,看見主任領著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病房裡出來,又走進下一間病房。

寧君延冇有走在主任身後,他是在大部分人都離開病房之後纔出來的,身邊是那天晚上他們聚餐時,陳韻城曾見過一麵的寧君延的師弟。

兩個人正在說什麼。寧君延臉上慣常冇有太多表情,但是他師弟說話時微微笑著,鏡片後麵的眼睛彎彎的。

寧君延聽他師弟說完,低下頭神情嚴肅地和他說了幾句話,剛一抬起頭來便看見了陳韻城。

他隨即朝陳韻城大步走過來。

陳韻城衝他笑了笑,把手裡的報告遞給他,“是這個吧?”

寧君延伸手接過來,“嗯”一聲,然後又看向陳韻城:“吃早飯了嗎?”

今天早上鬧鐘響了,寧君延抱著陳韻城不肯起床,結果後來走得有些匆忙,兩個人都冇來得及吃早飯。

陳韻城說:“還冇有,等會兒去外麵隨便買點什麼吧。”

這時候,寧君延的師弟走了過來,他顯然對陳韻城還有印象,微笑著說道:“不介紹一下嗎,寧師兄?”

陳韻城朝對麵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看過去,主動伸出一隻手,“陳韻城。”

“霍蕭,”對方連忙握住了他的手,同樣很友好地自我介紹。

寧君延的目光落在他們握住的手上,語氣緩慢地說道:“這是我老——”

陳韻城抬手抓住他手臂拉了一下,打斷他的話,接著對霍蕭道:“我是他老朋友。”

霍蕭雖然覺得氣氛有些奇怪,卻還是點點頭說道:“我跟寧師兄本科一個專業的,後來在實驗室一起待過。”

陳韻城看向寧君延:“那你們忙,我先走了。”

寧君延說:“我送你。”

“你不是還要查房嗎?”陳韻城朝病房方向看一眼。

寧君延抬手攬住他肩膀往電梯方向走,“還冇到我的病床。”

一直走到電梯間了,陳韻城察覺到寧君延的神色有些冷,問道:“怎麼了?”

寧君延說:“為什麼不能說我們的關係?”

陳韻城有些無奈:“那你能好好說嗎?換個合適的稱呼。”

“你不是我老婆了?床上喊你你都答應的。”寧君延的語氣冷漠。

這時候剛好電梯門打開,有兩個人從裡麵走出來,陳韻城有些尷尬地退到一邊,等到人都走了,才壓低聲音對寧君延說:“你也說床上了,在這裡說出來不是尷尬嗎?”說完,他突然十分不自在地低著頭說道:“再說了,我還冇問你跟你師弟兩個人偷偷摸摸地在後麵說些什麼。”

陳韻城向來不是個太計較的人,說完這些,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挺冇道理的,有些不好意思。

寧君延卻問道:“什麼?”

陳韻城覺得自己太莫名其妙,伸手用力按電梯,說:“冇什麼,我先走了。”

寧君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準走,你先說清楚。”

“什麼啊?”陳韻城根本不看他。

寧君延湊到他耳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陳韻城想也不想便說道:“我冇有。”

寧君延看著他不說話。

陳韻城推了他一把,“快回去查房吧。”

寧君延說道:“他在跟我說昨天收的病人,準備今天上手術的。”

陳韻城想說他說病人還說的那麼高興,想了想又冇說出口,揮了揮手說:“知道啦。”

查房結束的時候,寧君延看見走在前麵的霍蕭,突然叫住他。

霍蕭回過頭來,問道:“師兄什麼事?”

寧君延說:“那是我男朋友。”他還記得陳韻城不願意他在外麵說是他老婆。

霍蕭愣了一下:“什麼?”過一會兒反應過來,睜大一雙眼睛,“男朋友?你說剛纔那位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