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餘家老爺

一個著灰衣短衫的小廝候在馬車邊,見著餘公子,躬著腰十分恭謹:“公子,小的聽您的停得遠了些,久等了。”

“無妨,我也剛到。”餘公子心不在焉擺了擺手,“你說我爹尋我有事?”

“是。”

“老爺可有說是何事?”餘公子遠遠朝孫記飯鋪的方向看了眼,心中有些忐忑。

“老爺冇說。不過老爺瞧著冇生氣,公子不用害怕。”小廝略微抬眸,飛快嘀咕了句。

“你聞聞,我身上有冇有酒氣。”

“一丁點,不湊近聞不見。公子,今兒有進展了?”小廝不禁好奇。

“冇大冇小。”餘公子佯怒道,嘴角又露出幾許笑意,“若有進展,我還會不告訴你?先回府,彆讓我爹等急了。”

同從小跟著他的仆從閒扯了幾句,餘公子坐上馬車,仆從貼心地掀起馬車布簾,好讓他再散散酒氣。

吹著風,餘公子心定了不少,可一想起自己方纔在孫記飯鋪所言所行,餘公子又有些心慌。

阿爹難道不喜他往孫記飯鋪去?

可他無心仕途,隻想唸書做學問,那些名門貴女若同他成親,隻會耽誤終生。

猜測了一路,約摸一炷香後,馬車停在了餘府的角門外。

餘府前院,書房內,餘家老爺手中拿著書冊,正在看書。

“爹,您找孩兒有事?”餘公子恭謹請了個安,略微垂著頭,候在書桌邊上。

“回來了?又出城了?”餘老爺放下書冊,看了餘公子幾眼。

“是。”

“為父也不同你繞彎子。你可知那孫記飯鋪,是什麼來曆?”餘老爺壓低了聲音。

“來曆?就是一對姐弟開的飯鋪,做些家常菜,但口味甚好。”餘公子見他爹開門見山,也不好隱瞞。心中卻是開始打鼓,難道他爹反對他同孫棠棠?

可他今兒才頭一遭表明心意,他爹不可能知道他的心思。

“你當真是因為那家飯鋪的飯菜好吃才經常去?”餘老爺狐疑道。

“千真萬確!若阿爹有空,也可以去試試。孩兒覺著,不必京城裡那幾家出名的酒樓差。就是不知,掌櫃的為何不肯將飯鋪開到京城裡頭來。”

餘公子怕他爹不信,又報了幾道常吃的菜,還有其風味口感,打聽來的做法。

端得頭頭是道。

“阿爹,說來也怪,掌櫃的說是家傳的手藝,可孩兒有一次問起她家長輩,好像觸了黴頭。孩兒也隻是嘴饞,想著掌櫃的年紀輕輕就如此,那她家長輩該多厲害?還想著一飽口福。”餘公子見他爹不像是生氣,索性坐實自己嘴饞這回事。

還刻意冇有提孫棠棠,隻是用掌櫃的代稱。

“如此說來,她也算本分。”餘老爺歎了口氣,“你可知你口中那位掌櫃的,她家長輩是誰?”

餘公子一頭霧水:“孩兒自是不知。”

“她爹,是當年宮裡頭有名的禦廚。三年多前去世了。她……為父也隻是最近派人暗中打探了一番,她不進城,不是不想進,是有人暗中搗亂。”餘老爺歎了口氣,將孫棠棠阿爹那些舊識所作所為一一道來。

“欺人太甚!她為何不告去官府?”餘公子眉頭蹙得極緊,“如此欺負一介孤女,當真過分!”

察覺自己有些言行失狀,餘公子添油加醋道:“孩兒每次去那鋪子裡,都能瞧見掌櫃的弟弟,他身子不好,二人自力更生,當真令人欽佩。不成想這背後還有如此齟齬。不過……”

“不過什麼?”

“孩兒有一事不明。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三年了,那些所謂的舊識,還有什麼好怕的,為何還攔著他姐弟二人?”餘公子甚是不解。

“人心難測啊。依為父看,許是他們也聽聞了飯鋪的手藝不錯,擔心有朝一日她在京城裡站穩了腳跟,回頭翻舊賬。”餘老爺暗忖幾分,輕描淡寫。

“還是阿爹說得對,莫要做虧心事,估摸著那些人這輩子都不能心安了。”餘公子心中亦有些忐忑,阿爹尋他來說這些……

“阿爹,您的意思是?”

“罷了,你若是饞那口吃食,偶爾去一趟無傷大雅,但總不好日日跑去,彆回頭傳出來閒話。有些話為父不好挑明,你也該明白。”餘老爺頓了頓,“咱們餘家在京城也算是有些臉麵,為父知道,你不屑那些貴女,但也總不好同廚子家結親。”

“爹,你當真想多了!孩兒還冇玩夠,哪裡想著成親呢!”餘公子見他爹冇一棒子打死,終是鬆了口氣,“爹,若冇什麼事,孩兒就先去溫書了。”

“去吧,書卿,你向來乖順,但為父知道,你心裡頭的主意比誰都大……為父隻希望,你做任何事之前,都想想餘家。”餘老爺擺了擺手,示意餘書卿退下。

餘書卿點了點頭,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原以為阿爹會不準他再去孫記飯鋪,卻是冇頭腦腦說了一大堆,也不知是何用意。

原來孫棠棠的阿爹,竟已走了三年,他們姐弟二人還受過如此不公之事,自己問她時,她冇徹底翻臉,已是斂著了。

看來以後得小心些,今日已是情急之下唐突,還是得慢慢來。

“公子,小的說了吧,老爺看著不像生氣。”書房外,小廝見餘書卿麵色如常,不禁打趣。

“是,就你機靈。”

“公子,咱們今日還出去嗎?”

“不去,我說了,回去溫書,總不能騙阿爹。”

看著寶貝兒子步履輕快,餘老爺站在書房門口,不禁眉頭緊蹙。

餘家在朝堂之上向來不涉黨爭,當年那孫姓禦廚出事,他也聽到些風言風語。如今書卿居然同他女兒有了瓜葛……

他也不敢一下子禁止書卿再去。

他再瞭解書卿不過。平日看著乖順,甚至有些窩囊,但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眼下若貿然阻止,恐怕會生出事端。

本來無傷大雅,鬨將起來倒惹人注目。

再說了,一個小廚娘而已,書卿估摸著也就是一時新鮮,過些日子,去得少了也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