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婭看著哥哥那副自信且盲目的樣子，隻覺得心累。

遊了大約三小時後，周圍環境開始發生變化。

海水溫度逐漸降低，光線越來越暗。原本色彩鮮豔的珊瑚和魚群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色岩壁和偶爾遊過的、長相猙獰的深海生物。

這裡已經接近人魚族領地的邊界，再往前就是無人管轄的深淵海域。

“快到了。”艾莉婭壓低聲音，“海巫師的巢穴在裂穀最深處。大哥，等會兒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彆輕易答應。一切讓我來談。”

“你？”

“我研究過海巫師的交易。”艾莉婭認真地說，“他們最喜歡利用交易者的急切心理，設下陷阱。你現在的狀態，百分百會上當。”

艾利歐想反駁，但想了想妹妹說的確實有道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快點拿到藥去找聖子”，根本冇法冷靜談判。

“好吧。”他妥協了，“那你來主導。但條件必須是我能上岸。”

“知道了知道了。”艾莉婭擺擺手，淺綠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四周。

前方，一道巨大的海底裂穀出現在視野中。

它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海底平原上，深不見底。

艾利歐和艾莉婭對視一眼，擺尾向下潛去。

黑暗逐漸吞噬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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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裡恩王子又來了，這次帶來了一整櫃據說“專門為他定製”的白色禮服。

“試試這件？”王子殿下紫眸含笑，手中拿著一件繡滿銀線暗紋的長袍，“用的是月光蛛絲，夜晚會發出微光，很襯你的氣質。”

張天昊維持著聖子式微笑，心裡已經把係統罵了八百遍：

“你不是說教會的人今天就能到嗎？！現在太陽都下山了！”

“已經在路上了宿主！但亞德裡恩的行宮位置太偏，他們找過來需要時間......”係統弱弱解釋。

“那艾利歐呢，人魚王子呢？他不是應該來救我於水火之中嗎？”

“這個......深海到陸地確實有點遠......”

張天昊看著眼前那件華麗得過分的袍子，突然很想念神殿裡那套司祭服。

以及，想念那個雖然像個NPC但至少不會用變態眼神看他的萊恩。

“殿下。”他輕聲開口，“我隻是暫住，不需要這麼多衣物。況且，身為聖子，衣著應當樸素莊嚴，以示對神明的謙卑。”

亞德裡恩的笑容更深了：“正是為了表示對神明的敬意，纔要給你最好的。畢竟，你是神在人間的代言人，不是嗎？”

邏輯完美，無法反駁。

張天昊在心裡歎了口氣，接過那件袍子。

.

深淵裂穀最深處。

艾利歐和艾莉婭停在一片由巨大鯨骨構成的門廊前。

骨架上纏繞著發光的深海植物，幽幽的藍光勉強照亮周圍。

“稀客啊，人魚王族的小傢夥們。來我這裡，想要交換什麼？”

艾莉婭握緊哥哥的手，淺綠色的眼眸在幽藍光芒中顯得格外堅定。

“我們想談一筆交易，關於，長出人類雙腿的藥。”

黑暗中，傳來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裡，滿是貪婪。

“進來吧，小傢夥們......

艾莉婭握了握哥哥的手，率先遊過鯨骨門廊。艾利歐緊隨其後。

洞壁上嵌滿了各式各樣的收藏品：人類沉船的羅盤、鏽蝕的刀劍、鑲著寶石卻早已失去光澤的王冠，甚至還有幾具完整的骷髏，被珊瑚和海藻纏繞固定，擺出詭異的歡迎姿態。

洞穴中央，一團由發光水母群組成的“燈盞”下方，坐著一個生物。

很難說那是什麼。

上半身依稀能看出人形——乾瘦、佝僂，覆蓋著灰綠色的鱗片。但下半身卻是一團不斷蠕動變化的觸鬚，每條觸鬚末端都長著一隻眼睛，那些眼睛正齊刷刷地盯著來訪者。

海巫師。

“啊，一位公主和一位......”那些眼睛同時眨了一下，視線聚焦在艾利歐身上，“......王子？真是稀客中的稀客。”

觸鬚蠕動，近距離看，那些小眼睛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艾利歐下意識將妹妹護在身後，冰藍色眼眸警惕地盯著對方。

艾莉婭卻輕輕推開哥哥的手，上前一步。

淺綠色的眼眸在海巫師的幽光映照下，冷靜得近乎冰冷。

“我們來談交易。要能變成人類雙腿的藥，至少一個月。”

“哦，變成人類？”海巫師發出咯咯的笑聲，觸鬚愉悅地擺動，“為了愛情？”

“小公主想要去陸地上，找個王子嫁了？”他歪著頭，裂嘴笑得更開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人魚公主嘛，總是做著陸地美夢——”

“不是我。”艾莉婭打斷他，“是我哥哥要。”

“王子殿下......您？”他的聲音裡充滿難以置信，“您要變成人類？”

艾利歐挺直背脊：“是的。我要去岸上找一個人。”

海巫師沉默了好幾秒。

觸鬚不安地蠕動，小眼睛眨巴著，顯然在快速計算著什麼。

然後，他突然笑了起來——不是之前那種貪婪的笑，而是一種近乎討好的、小心翼翼的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搓著長滿鱗片的觸手，“王子殿下要上岸，那自然是不一樣的。”

艾利歐鬆了口氣，轉頭對妹妹露出“看吧冇那麼難”的微笑。

但艾莉婭的臉色更差了。

“既然是為了愛情，”海巫師繼續說，語氣諂媚得讓人不適，“那代價自然要調整。王子殿下將來是要繼承王位的，寶貴的聲音怎麼能失去呢？”

“您是要繼承王位的。未來的深海領主，人魚族的王。我這種深海裡的老東西，還得仰仗您將來的庇護呢。”

艾利歐愣住了：“所以......？”

“所以，聲音我不要了。”海巫師大方地說，“王怎麼能冇有聲音呢？將來發號施令、宣讀法典、震懾外敵，都需要一副好嗓子。其他的代價，也都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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