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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顏

“開什麼玩笑?!”瘦子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猛地扭頭向黃髮女人看去。

“憑他幾句話,就要把人放了?”他手中弩機瞄準著賀春頭顱:“結巴,不準放人!你們拿手錶來換,不然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黃髮女人嗬斥道:“你冷靜一點,不要意氣用事!倘若真的打起來,死傷難料!”

氣氛一時間又焦灼起來。

薑紅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李準的背影,蓄勢待發。

結巴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而後舉起手中的砍刀,猛地向賀春劈去。

呲啦。

捆住賀春膀子的藤條應聲而斷。

賀春唰地從地上站起,連滾帶爬地跑向李準身邊。

“媽的!結巴!!”瘦子怒吼著,一對瞳仁急得通紅。

結巴委屈地看著他:“俺、俺不想死……”

李準視線注視著麵前正在惱內訌的三人,步子緩緩向後退去,帶著賀春退至薑紅身側,壓低聲音:

“跑!”

三人齊齊撒開腿,玩兒了命似的向身後跑去。

薑紅本就冇他二人腿長,此時手中又端著把槍,生生被他倆甩出一截距離。

“膽小鬼。”瘦子啐了一句,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他猛地端起弩機,直指三人逃離的背影,神色癲狂:“就是這個女人有衝鋒槍是吧?把她做掉,我們就打得過了。”

他說著,手指在板機上一扣。

咻——

銳利的箭頭反射著森然寒光,尖嘯著向薑紅襲去。

噗。

弩箭深深地冇入薑紅大腿中,竟將她大腿射了個對穿。

劇痛從下身傳來,令她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薑紅!!”賀春大吼一聲,折返身子向薑紅跑來。

李準額前掛著絲冷汗,當機立斷拾起落在地上的衝鋒槍,看也不看就向身後突突了幾槍:“帶著她快走!”

賀春慌忙背起薑紅,再顧不得彆的,拚了命地向前逃竄。

子彈射進樹乾中,打得木屑飛濺。

黃髮女人背靠著樹乾,麵色陰沉,目光帶著怒火落在瘦子身上:

“瘦子,你——”

“有功夫和我吵架,還不如去追對方。”瘦子打斷她的話,若無其事地說道:“反正已經這個地步了,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黃髮女人神色掙紮,片刻後拔出腰間的手槍,一聲不吭地向薑紅他們逃離的方向追去。

賀春揹著薑紅在叢林中飛奔。

一棵棵樹木急速地向後掠去,他麵色漲的通紅,心臟幾乎要飛出胸膛,憋著股氣硬著頭皮向前衝。

身後時不時傳來衝鋒槍掃射的聲音。

薑紅一張小臉毫無血色,滿身黏膩的冷汗,血水順著她大腿向下淌,將褲管都浸得透濕。

身下的顛簸牽扯著腿處傷口,帶來鑽心的痛楚。她口中持續地發出低低的呻吟:“痛……好痛……”

賀春腳步絲毫不敢停歇,喘著粗氣安慰道:“再忍忍,馬上就好,再忍一下。”

“還不死心?你跑不掉的!”瘦子端著弩,獰笑著追在李準身後,黃髮女人被二人落下段距離,遠遠地跟著。

李準身上的衣物被枝條藤蔓劃得破破爛爛,長時間的奔跑令他有些體力不支,足下一趔,眼見就要摔倒。

“哈哈!”瘦子喜形於色,一發弩箭破空而出,咻地向李準襲去。

李準反應極快地在地麵一滾,弩箭擦著他肩膀而過,嗤地冇進土地中,鋒利地將肩頭擦出條血痕。

他還未起身,便迅速舉起衝鋒槍突突衝身後打了一梭子。

瘦子立馬縮在樹後,待槍聲停止又繼續追擊。

李準邊跑,邊胡亂開著槍。

衝鋒槍口噴射著火光,子彈噠噠在周圍亂竄,雖毫無準頭,卻叫人一時近不得身。

頭上的枝椏和樹葉撲撲簌簌往下落著,阻隔了瘦子的視線。

他一抹臉,煩躁地罵道:“你他媽能往哪兒跑!足跡還留在地上,追上你也是早晚的事!”

他正說著,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一絆,身體失去平衡,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瘦子低頭看去——竟是條藤蔓。

原來剛剛這眼鏡男根本不是摔倒,是為了撿起這根藤蔓而做出的掩飾!開槍也是有目的地射擊樹葉來迷惑自己的注意力!

媽的,那又如何!

瘦子借力在地上一滾,兩發子彈擦著他耳邊而過,當地冇進身後的樹乾中。

高速的子彈帶著氣流,令他耳朵嗡鳴陣陣,聽不見一絲外界聲響。

他再不敢大意,猛地舉起弩機就要扣動扳機。

鋪天蓋地的陰影投射在他頭頂。

一棵原本靠活樹支撐著的、早已枯死的樹木被子彈精準地擊中支撐點,正緩緩向他砸來。

瘦子瞳孔驟縮。

——原來他本來的目的就是這棵樹。

轟隆!

樹乾重重地砸倒在地,發出沉悶的巨響,揚起陣陣泥土和落葉。

李準略微喘息著,邁開步子走至瘦子麵前。

樹乾平直地壓在他後背上,他手指在泥土上無力地摳動著,嘴角冒出股股血沫,奄奄一息的樣子,看來是內臟破裂,已經迴天乏術了。

李準冷靜地將槍口指在他腦門處,扣動扳機。

砰。

紅白交錯的液體瞬間飛濺在他麵頰處。

隨後趕到的黃髮女人被眼前的場景驚得呆愣一瞬,而後迅速舉起手槍。

“把槍放下。”漆黑的槍口早就瞄準著長髮女人的身影,李準的目光理智而平靜:“我無心殺你。”

“瘦子、瘦子他——”黃髮女人顯得有些激動,握槍的手腕輕微顫抖。

“死了。”李準點點頭,目光睃了眼瘦子的屍體,問道:“你呢?你怎麼選?”

不行的,根本冇有勝算!

瘦子死了,結巴隻有冷兵器,唯一的戰力是我的手槍。

這男人腦子聰明的出奇,我單打獨鬥未必贏得過他。

我原本也不認識瘦子,根本冇必要豁了命為他報仇……況且這也算他自作自受!

黃髮女人緩緩地垂下臂膀,已無任何戰意。

“我選活命。”

她說完這句,轉身就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等等,”李準突然叫住她,手中的槍口仍謹慎地對準她身前:“把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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