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他們醫院的醫生,正好是老張媳婦科室的。”

老王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宿命的味道。

“那醫生本來要去上班,結果被耽誤了,又趕上早高峰打不到車,路邊的出租車全滿著,他站在路邊急得團團轉,隻能打電話到醫院請假說晚點到,讓有急診先找主治醫師。”

“老張媳婦她……”“她是花錢進的醫院,自己有幾斤幾兩清楚得很。”

老王的語氣帶著鄙夷,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平時碰到難搞的病人都推給那個同事,自己就開開藥,寫寫病曆。

結果那天同事來不了,她公公又正好是那種急症,當病症複發時她公公的臉色紫得跟茄子似的,她隻能硬著頭皮上,手都在抖,拿手術刀都拿不穩。”

樓道裡的光線越來越暗,夕陽慢慢沉了下去,將最後一絲光亮也帶走了。

李強覺得渾身發冷,像掉進了冰窟窿,從裡到外都透著寒意。

“最後人冇救回來,她還在搶救室門口跟護士吵架呢,嫌護士遞器械慢了,聲音大得整個樓層都能聽見。”

老王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低聲音繼續說:“就在她攥著護士白大褂的手指關節泛白,把‘廢物’二字咬得粉碎時,手機突然在包裡發出尖銳的震動。

她掏手機的動作帶翻了牆角的導診牌,螢幕亮起的瞬間,醫院頂燈在‘老張媽’三個字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他用食指蹭了蹭乾澀的嘴唇:“電話接通那刻,她臉上的血色像被抽水泵瞬間吸走,握著手機的手開始不可控地顫抖,指甲在金屬外殼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有人說她當時連喊了十七聲‘不可能’,每一聲都比心電監護儀的警報更淒厲,直到膝蓋重重磕在瓷磚地上,才把後半句話悶在喉嚨裡。”

稍作停頓,老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憐憫,眼神也柔和了些:“然後就跟瘋了一樣,開車往自家小區的方向衝,在環城路上超速逆行,當時的車速那叫一個快,都快趕上在高速上飆車了,最後撞車人冇了……”李強猛地想起什麼,聲音發顫,像被凍住了一樣:“她撞的那輛車……”老王看著他,緩緩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那笑容裡滿是苦澀:“叮咚,答對了。

就是她丈夫老張的車!”

夕陽將最後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