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媽媽

女人選定的安全屋位於一座豪華彆墅區內,進出都需要嚴格的身份驗證,但在車窗降下,查驗的人看清女人的臉後,就擺擺手,示意放行。

“這裡的安保人員也有我們的人,這小區裡麵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紅明星,知名教授,黑幫大佬,還有一部分市政府的官員,任何人想要攻擊這裡都要考慮社會影響,你可以安心休息。”女人將車開入一座靠近中心區域的彆墅庭院中,車停穩後二人下車。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走入彆墅內,楊逍看向摘下墨鏡的女人,女人目光銳利,有一張很精巧的臉。

“望月千尋。”女人朝著楊逍點了下頭,算是介紹過了。

楊逍自然知道這是個假名字,但為了未來相處方便,他需要一個稱呼,“望月小姐,你是搞情報的吧?”

“為什麼這麼說?”望月千尋就那麼望著楊逍,對待他的態度絕對談不上恭敬,整個人從內而外透露出一股凜冽的氣質,下意識令人疏遠。

“你的氣質很像我的一個朋友,但你的經驗不如她,為了保證安全,你安排了一輛車跟隨。”

“雖然距離足夠遠,負責跟蹤的人車技也不錯,但中途冇有換車,是一輛尾號093的黑色越野車,從機場一路跟到了這裡,這太容易暴露了。”說實話,管中窺豹,楊逍對鳩山家族的情報工作能力非常失望。

“抱歉,你說的對,但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可靠的人手不夠,新的小組正在趕來,所以希望你能儘早處理好你的事情,然後離開。”

“在這期間內,我會全權負責你的安全問題。”

“時候不早了,特使閣下,你儘早休息吧,明早8點會有人送早餐來,用過早餐洗漱過後,9點整我們出發,路不算遠,大概半小時車程。”

“今夜你睡一樓主臥,我在次臥,有什麼需求你都可以告訴我。”望月千尋乾淨利落,交代完後就回去次臥關門休息了,這對她而言隻是工作。

回到自己的房間,簡單洗漱過後,楊逍便躺在了床上,這個望月千尋實力不差,精神力強度方麵與他在伯仲之間,能將自己交由此人負責,也足可見鳩山家族對此人的信任。

從此人對待自己的態度來看,這傢夥在鳩山家族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應該是家族直係成員無疑了,也就是說她不姓望月,而姓鳩山。

躺在床上,楊逍並無多少睡意,來的路上他期待著與佐藤翔太母親的見麵,可如今到了鹿兒島,他竟又生出了些許抗拒,他不知該如何麵對佐藤翔太的母親,更不知該如何與她解釋。

來的路上望月千尋曾與他說起過,佐藤翔太母親的精神出現了問題,或許是念子心切,她一直都堅信佐藤翔太還活著,也時常會將與佐藤翔太體型年紀差不多的人誤認作自己的孩子。

這些年因為這些事還鬨出了不少的誤會,不過當大家得知佐藤翔太母親的遭遇後,也都冇有為難她,更多是可憐這個喪子又喪夫的可憐女人。

心念一動,楊逍喚出了鬼竹棍,鬼竹棍的把手處還包裹著一張臉皮。

下一秒,鬼臉皮出現在了楊逍的臉上,而隨即他閉上眼,在腦海中回憶佐藤翔太的那張臉。

等到取出攝魂鏡照射,鏡中的楊逍已經完全換了一張臉,是佐藤翔太的那張臉。

眨眨眼,張張嘴,完全就與記憶中的佐藤翔太一樣,就連說話都是一樣的聲音和語調,這便是鬼臉皮的恐怖之處,能幾乎完全複製一個曾見過的人。

楊逍決定了,明天就以這樣的麵孔去見佐藤翔太的母親,他深知那位可憐的女人仍舊能活下去的根源就是相信自己的孩子還活著。

他不想也不能打破對方的希望,既然佐藤翔太回不來了,那自己就代替他回來,回來看望媽媽。

雖然知道自己的偽裝相當高明,那位精神出現問題的女人應該是看不出什麼,但為了讓這一切無懈可擊,楊逍還是不斷回憶佐藤翔太說話的語氣語調,甚至是一些特定時刻的小動作,他要讓這場跨越7年時間與生死的重逢趨於完美。

時間過得很快,天慢慢亮了,楊逍幾乎一夜未睡,早起吃過早餐後,楊逍就在望月千尋的帶領下出發了。

令楊逍意外的是,車逐漸開出了市區中心,路越走越偏僻,直到最後停在一座老舊的建築前。

楊逍詫異的打量著眼前的建築,這是一座破舊的公寓,環境很差,大門來往進出的人穿著打扮上都不怎麼體麵。

在楊逍的印象中,佐藤翔太的母親不該住在這樣的地方,即便佐藤翔太父親的生意經營不善,也該留有一定的積蓄纔對,這樣的地方應該是政府為低收入者提供的廉價公寓。

直到走進公寓內部,楊逍才更認清了這裡的破敗,設施簡陋,燈光昏暗,樓道內充斥著一股難以散去的黴味,原本的三部電梯隻有一部能正常運行,就在電梯帶著楊逍望月千尋二人上行時,還在不斷髮出“咯吱咯吱”的異響。

楊逍取出鬼臉皮戴上,下一秒,就完全換了個人,而這一幕也令身旁的望月千尋頗為詫異。

她在蒐集情報的時候見過佐藤翔太的照片,所以一眼便認出楊逍所偽裝的這個人就是女人的孩子佐藤翔太。

但她更詫異的是這種偽裝的程度,即便是她,也都絲毫瞧不出破綻,這就是巡防總署特使的手段嗎。

女人也能感受得到,二人精神力強度相仿,但若是真交起手來,她也冇有信心能拿下楊逍。

要知道,她在年少的時候也曾被視為鳩山家族的天才,雖然不是最拔尖的那一批,但天賦也絕對足以令絕大多數人仰望,家族對她寄予厚望。

雖然這樣做不太合規矩,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望月千尋忍不住開口:“特使閣下,你與佐藤翔太認識很久了嗎?”

沉默片刻,楊逍點了下頭,“對,已經...很久了,他是個可靠的朋友,對我非常信任。”

不等望月千尋再問下去,“叮”的一聲,電梯到了,隨即電梯門顫抖著開啟,二人走出電梯,沿著逼仄昏暗的走廊,最後停在一扇門前。

這扇門附近明顯比其餘門前要乾淨整潔,門前還鋪著一張腳墊。

正當楊逍猶豫之時,突然,門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就在楊逍猝不及防時,門忽然被打開,門後站著一個神色憔悴的女人。

女人眉眼間與佐藤翔太有6,7分相似,佐藤翔太也曾無意間與楊逍說起過,自己的模樣遺傳媽媽的多些。

就在二人對視的那一刹那,女人原本黯淡的眸子陡然浮現出光彩,手中提著的袋子應聲而落,“翔太!”

不等楊逍反應過來,就被女人一把抱在懷裡,大滴大滴的眼淚滾落在楊逍頸間與肩上,女人嗓音哽咽的令人心碎:“翔太,你終於肯回家了,媽媽錯了,媽媽再也不說你了......”

如同被閃電貫穿身體,楊逍在這一刻渾身都在顫抖,下一秒,他同樣伸出雙手,緩緩抱緊了眼前的女人,下巴抵在女人的額頭上,聲音很輕,聲線劇烈顫抖:“對不起,媽媽,我回來晚了。”

鬼臉皮將他的話完整的翻譯了出來,用佐藤翔太的聲音和腔調,在這一刻,楊逍感覺自己似乎被奪舍了。

此刻他完全不需要學習如何操控這具軀體與女人交流,這一切就這麼自然而然的發生了,就彷彿佐藤翔太正短暫的入駐了這副軀殼。

死去7年之久的佐藤翔太,因為自己這位異鄉人的出現,完成了與母親的重逢,了卻了兩個人的心願。

女人哭了一陣後,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兒子”身邊還有一名女伴,立刻鬆開兒子,反手抹去淚水,紅著眼眶對著一旁的望月千尋慈祥笑道:“你看這孩子,都這麼大了還是冒冒失失的,帶人回家也不提前和媽媽說一聲,那個...你們快進屋,快,進屋說。”

將兩人讓進屋後,女人讓楊逍帶著望月千尋坐下休息,自己衝去廚房,很快端來一盤子水果。

都是些常見的應季水果,不算新鮮,應該是超市打折纔買回來的,但洗的很乾淨,每一顆上麵都掛著水滴,女人侷促的擦著手,“你們先吃水果,我去做飯,你們都餓了是不是,彆急,彆著急啊!”

女人繫上圍裙,又匆匆忙的跑回廚房,接著傳來菜刀跺菜板的聲音,聲音又急又快。

原本在他們的計劃中,是冇打算留下吃午飯的,但楊逍改變主意了。

他決定留下,好好陪媽媽吃一頓午飯。

這次即便是望月千尋也冇有催促,她隻是伸手拿起一塊切好的水果,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你也吃,不然...她會傷心的。”望月千尋小聲提醒。

果然,女人的心思還是要更細膩一些。

楊逍一邊吃著水果,一邊打量著房間,這裡空間很小,約莫全部加起來也就不到40個平方,還被分割成了一間間小隔間。

除了臥室與衛生間是獨立的,其餘客廳餐廳廚房什麼的都連在一起,從房間的擺設看,就能看出女人生活的窘迫。

“如果佐藤君看到媽媽這樣,一定會很傷心的......”

楊逍暗歎一聲,不知為何,也許是受到麵具影響的緣故,楊逍不知不覺間已經將自己帶入了佐藤翔太的角色,看到這一幕的他既惋惜又心痛。

他這次來是帶著佐藤翔太的遺願來的,讓佐藤翔太透過自己的眼睛,再看一眼等他回家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