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把盧卡帶來的絨盒子開啟了。

拿出來擱在手腕上比了比，鏈子垂下來正好著腕骨。

“好看。”

盧卡的臉微妙地變了變，“什麼'拿的'，我簽過借用單——”

宋棠“噗”一聲笑出來了。

這個人鬆下來的速度遠超宋棠的預期。

他說話快，意大利語和英語混著來，激的時候兩隻手在空中比劃，眼鏡在鼻梁上下來一截，他拿中指往上一頂，繼續說。

盧卡已經在翻白眼了。

恩佐講話的表太富了，眉擰起來的時候整副眼鏡跟著歪，模仿承包商的語氣時著嗓子，學到一半自己先繃不住了，笑著拍了一下茶幾。

恩佐愣了一拍。

“這才哪到哪。”盧卡用英語說，“上次季度例會，他講羅馬那批藏品的估價，PPT放了四十七頁。維克托讓他說重點，他說'這些都是重點'。”

宋棠趴在膝蓋上笑得肩膀直抖。

“外麵雪好厚。”

“我們出去玩。”

宋棠已經從沙發上蹦起來了。“門廊那個櫃子裡有備用外套，走走走走走——”

五分鐘後三個人站在維多利亞宮後院的雪地裡。

盧卡穿著他自己的大，豎著領子，兩手揣在口袋裡，表寫著“我為什麼在這裡”。

第一個雪球是宋棠扔的，砸在盧卡肩膀上，碎一片白。

第二個雪球從側麵飛來。

“……你們兩個。”

恩佐已經在用那雙搞建築測量的手飛速拍第二顆雪球了，作利索得離譜——蹲下，抓雪，雙手一合，站起來，出手，整個流程行雲流水。

“這件是今年秋冬……你們知不知道這個麵料——”

盧卡的臉擰了兩秒，然後他把大了。

“你們兩個完了。”

盧卡打雪仗的風格跟他做人一樣——花架子十足，姿勢漂亮，命中率人。

恩佐是另一個極端：他蹲在花壇矮墻後麵，眼鏡摘掉揣兜裡了，出一雙不戴眼鏡顯得格外亮的深褐眼睛，每一顆雪球都是彈道計算過的準打擊。

的投擲技跟盧卡半斤八兩，但有一個絕招——慘。

恩佐收了手，盧卡也停了。

兩個男人正要走過來，從背後掏出藏好的雪球一手一顆同時砸了出去。

盧卡的那顆著耳朵飛過去了。

宋棠撒就跑。

恩佐從花壇後麵追出來，盧卡繞了另一個方向堵。

Notte在圍欄裡打了個響鼻，用鼻子拱了一下的帽子，帽子歪了。

“恩佐·莫蘭迪。”

不大，可穿過整個雪地，清清楚楚地釘在每個人的鼓上。

維克托站在門廊的石柱旁邊。深灰，兩手在兜裡。

頭發散了，帽子歪著，獵裝夾克沾滿了雪，鼻尖凍得通紅，臉頰上掛著融化的雪水，正咧著笑。

恩佐的雪球悄悄從頭頂放了下來，背到後，開始往地上扔——

維克托沒看他，灰瞳還擱在宋棠臉上。

走了兩步，聲音飄回來。

恩佐把藏在背後那顆雪球扔掉了，長出一口氣。

看著維克托的背影消失在門廊拱門裡。

宋棠點頭。📖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