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從一碗皮蛋瘦粥開始。

“媽，你放了薑。”

過去這些天端出什麼來，宋棠就吃什麼，安安靜靜地，連碗底的粥皮都刮乾凈，乖得反常，那本不是兒的樣子。

“我聞得到啊。”宋棠把勺子放下，整張臉垮一團，“薑味好沖的，我現在鼻子特靈，上回阿威車裡放了個檸檬味掛件我都差點吐了。”

站在餐桌邊上，圍都沒解，手指絞著圍帶。

“……媽？”

宋棠端著碗跟進去，看見媽背對著在洗一口乾凈的鍋，手底下使著勁，肩膀抖。

宋棠把碗放在灶臺上，從背後環住媽的腰。

“我重新給你熬。”陸漫寧的聲音悶在水聲裡，了一下鼻子，“不放薑了。”

“白粥哪有營養……”

陸漫寧側過頭看一眼，眼眶紅紅的。

陸漫寧騰出手，用漉漉的指頭在額頭上了一下：“去坐好。”

宋棠乖乖回餐桌等著。

“嘗嘗鹹淡。”

“你以前也沒懷著孕。”

陸漫寧垂下眼去收拾桌上的第一碗粥，宋棠低頭繼續喝。

——

拎著兩袋東西進門，一袋是養和醫院附近那家藥房的葉酸和維生素D，另一袋是半島酒店的下午茶禮盒。

“我跟你講一個笑話，陳意安昨天約我吃飯，點了一份意大利麪，跟服務員說把這個carbonara裡麵的carbon去掉。”

“他是認真的？”

欒素懷一邊拆下午茶禮盒一邊講，巧克力泡芙、覆盆子馬卡龍、迷你檸檬塔擺了一枕頭。

“好甜，你吃。”把剩下半個塞進素懷裡。

“我昨天還去見了一個藝人。”

“宋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的？我記得你高中連跟老師請假都要我替你打電話！”

欒素懷鬆手。

“沒事，你剛才搖太猛了。”

宋棠看著那副樣子噗嗤一下樂了，手了的臉頰。

陸漫寧端著切好的水果經過走廊，聽見裡頭兩個人嘰嘰喳喳的聲音，腳步慢下來。

“別提了別提了——”

站了一會兒，轉走了，腳步輕得沒發出聲響。

陸漫寧的角往上彎了彎，什麼都沒說。

陸漫寧做了清蒸鱸魚和番茄蛋花湯，全是不放薑的菜，宋棠把魚肚子上那塊最的夾給陸漫寧，被又夾了回來。

“那也不用全給我啊，你也瘦竹竿了。”

——

赤腳踩進廚房的時候陸漫寧正在切紅棗，刀頓在砧板上，母倆隔著灶臺對視了一秒。

陸漫寧手裡的刀沒放下，“家裡有速凍的。”

陸漫寧放下刀，手在圍上了，“添好運七點才開門。”

廚房安靜了三秒鐘，灶臺上的紅棗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往天花板上躥。

經過宋棠邊的時候手拍了後腦勺一下，力道輕，掌心熱。

宋棠著後腦勺跟到玄關，看媽蹲下去係鞋帶，“幫我帶兩籠，不，三籠，素懷說今天中午來。”

“再帶一份腸。”

門關上之後，宋棠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回港快一個月，這是陸漫寧第一次在宋棠開口之後立刻出門，沒猶豫、沒回頭確認、沒多問一句“你一個人在家行不行”。

宋棠彎腰了發涼的腳踝，赤腳跑回臥室裹被子。

在被窩裡重新翻那幾頁。

可第七段又開始打太極，“鑒於當事人目前的公眾形象到一定程度影響，建議酌考慮和解可能。”

拿起紅筆，在“和解可能”上畫了個大叉，旁邊寫：刪掉這段，我們不和解。📖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