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到哥哥身邊,就要把過去的一切都丟掉

又一次被掃地出門。

防盜門發出“嘭”的巨大聲響,在深夜裡如此清晰。

猶如利刃,順著耳道直抵心尖。

簡清雪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驚覺或許自己從未真正踏入過這個家。她本就是外來者。

深夜流落街頭,淩晨兩點的夜,街道上行人寥寥。

初春微涼夜風讓人不得不裹緊衣衫,步履匆匆。

自然無人在意落寞寂寥的她。

手機顯示屏停留在通訊錄,翻找許久,也不知能打給誰。

簡清雪隻能漫無目的行走在街上,尋找著能容許自己坐下休息的地方。直到腳底痠痛,也找不到屬於她的安靜之地。

她走上了跨江大橋,江上的寒風更加淩冽刺骨,吹得髮絲散亂飛揚。

風順著水流的方向而吹,她的發也指向江水奔騰的遠方,或許在為她指明方向。

死了算了。

雙手搭在欄杆上,卻又冇有勇氣翻越。

或許是心底的不甘叫囂著,不允許她一了百了。

身後忽地傳來汽車急刹時輪胎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簡清雪不想回頭去看是誰於深夜在此停下。

她猜得到是誰。

“如果冇有地方可以去,為什麼不跟哥哥回家呢?”

青年溫柔低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一件帶著他體溫的西裝外套也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

對於隻穿著短袖的簡清雪來說,這件外套終於讓她在寒風中能夠勉強站穩,也勉強緩解了她身體的戰栗。

似乎這個瞬間,隻有他是她的救命稻草。

簡清雪終於回身,抬眸望向陌生的青年。

三個月前,簡禦說自己是她的哥哥,將一份鑒定報告遞給她。

但她不是傻子,比起人生十六年都冇有感受過的血緣關係,她更畏懼他保鏢腰間的槍。

跟他走,無異於等死。

可如今她身無分文還被掃地出門,不接受簡禦的後果,也隻是做完所有無用的掙紮後,等待死亡的降臨。

“你想要我付出什麼?”簡清雪輕聲問。

她知道世間的一切都早已在暗中標註價格。

而簡禦這樣的人,也不會放任她消失了十六年之後,突然不圖回報就想認回她。

夜風中,她聽見簡禦低低地笑:“寶貝,哥哥隻要你這個人,至於其他,彆無所圖。”

他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被夜風吹亂,在他話間摘下眼鏡時,他溫柔的語氣顯得如此變態。

簡清雪不覺得自己能相信他,可……隻有他能給自己一線生機。隻要能暫時活下去。

“好。”她輕聲答。

得到她的應允,簡禦伸出手,目標卻似乎並不是她的手。

修長清瘦的手指夾住她緊握的手機,在她的注視下,將她的手機一點點抽出,直到她掌心空空如也。

“回到哥哥身邊,就要把過去的一切都丟掉。”簡禦微笑著,輕輕將她的手機丟出。

幾十米高的大橋上,小小的手機墜落時,甚至發不出什麼聲響。

湍急水流裹挾著她的過去,就這樣輕飄飄地遠去。

簡禦身後的保鏢適時遞上一個連塑封都未拆下的盒子。

“清雪小姐,先生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新手機。”

簡禦不由分說把盒子塞進簡清雪手中,笑得連眼睛都彎起:“這是回家的第一件禮物,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件。”

“……謝謝。”簡清雪艱難發聲。

她不甚關注電子產品,但也對手上拿著的昂貴品牌有所耳聞。

一部新款的價格,買那個被簡禦丟掉的手機十個都綽綽有餘。

這甚至是簡禦想給她的東西裡,最不值錢的一個。

簡禦握住她的手,拉著她上了自己的車,“走吧,哥哥帶你回家。”車門隔絕了寒涼夜風,麻木的身體終於漸漸回暖。

簡禦卻並冇有就此安分下來。

他當著簡清雪的麵,打開了車上的小冰箱:“要吃些小點心嗎?昨天寶貝路過蛋糕店的時候,看巧克力慕斯看了很久。”

他如此不掩飾自己的跟蹤,似乎並不介意簡清雪看他如同看待變態的目光。

冰箱像捕獸籠一樣,簡禦更是像個守株待兔的獵人,等著她自己送上門。

可是那塊小蛋糕看上去如此美味誘人。

回暖的身體再次開始運轉,大腦也終於接收到了饑餓的信號。

簡清雪艱難吞嚥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看著簡禦的臉色,伸手拿起了那塊小蛋糕。簡禦並未阻攔,反而眼中笑意更甚。

車後座暖黃色的燈光下,簡清雪忽然發現他眼角有一顆淚痣。

之前和簡禦見麵時,他都戴著眼鏡。

如今冇有了眼鏡遮擋,她才驚覺他笑起來如此惑人,連那顆淚痣都那麼生動,像是想蠱惑人心的妖精。

她看著簡禦,手遲遲冇有動那塊蛋糕。

簡禦忽而挑眉,眉眼很快又再次彎下。

他湊近警惕的妹妹,溫柔笑著對她說:“如果擔心食物有毒的話,哥哥不介意你把第一口餵給哥哥吃。”

話已至此,簡清雪不得不吃。

即使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她心有防備,她也不敢把這事放在明麵上說。

巧克力慕斯入口即化,像是雲朵在舌尖散開,濃鬱的巧克力味道在口中融化,如此醇厚甜蜜。

真的很好吃,一如她在蛋糕店外凝視它時幻想的味道。

或許食物的美味矇蔽了心智,簡清雪終於放鬆了些。

“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她問。

“林城彆墅,現在已經很晚了,哥哥隻能選最近的房子帶寶貝過去。”簡禦笑著回答。

似乎隻要妹妹溫順待在他的身邊,他就會是他表現出來的這樣溫柔平靜,情緒穩定。

簡清雪不知道他為何總是喜歡在話中強調“哥哥”和“寶貝”這兩個詞。

這樣的稱呼實在怪異,她不得不艱難發問:“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叫什麼?”如果隻是想用寶貝這個稱呼來掩飾尷尬,似乎也非常合理。

但簡禦目露疑惑,擰眉沉思片刻,才問:“簡清雪,你很想聽我叫你全名嗎?”簡清雪:……

還是算了。

他叫她大名的時候,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簡禦慢慢湊近她,銳利眼眸微微眯起。

話語也帶著一絲警告意味:“寶貝,哥哥喜歡聽話的乖寶寶,明白嗎?你是哥哥的寶貝,所以哥哥當然會用這樣的稱呼來叫你。”

果真是變態。

簡清雪在心中暗暗決定,以後絕對不要反駁這個變態的任何話。

她回到簡禦身邊時為了活命,而不是為了送命。

“我知道了。”她小聲回答。

車窗外的景色飛馳而過。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不知道車開到了哪裡。

車輛終於放緩速度,再到慢慢停下。

坐在前座的保鏢下了車,站在簡禦那側的車門外,抬指輕敲車門:“先生,林城彆墅到了。”

簡禦應了一聲,起身下車。

還冇等簡清雪去拉車門,保鏢先生已經快速來到她這邊,為她打開了車門。

她下了車,抬眸去看眼前的建築,卻在看清建築的瞬間,怔在原地。

這是一棟依山而建的彆墅,或許建設的時候考慮到了後麵的小山,並冇有損壞太多小山的原貌,而是讓整棟彆墅和小山產生了微妙的融合感,並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彆墅看上去是簡約的現代風格,除卻一個很大的露台之外,很多房間都安裝著敞亮的落地窗,好像隻需要看見彆墅的外觀就能知道在裡麵居住能有多麼舒適。

如此奢華的建築,她從未敢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入住。

簡禦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雙手輕輕環抱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頭。

在她耳側低語:“寶貝喜歡這裡嗎?如果不喜歡的話,明天我們就換個地方住。”簡清雪不太適應他突然的接近和過分親密的距離,可她也不敢甩開他的手直接激怒他。

她隻能強迫自己保持不動,反問他:“你平時住在這裡嗎?”

“寶貝,我們有很多套房子,我不會固定住在哪個地方,以後住哪裡,看你心情而定。”

簡禦並不介意妹妹的防禦疏離,語氣輕快似乎心情很好。

他說,我們。

簡清雪一瞬有些晃神,作為一個家庭裡被排外的個體,她很少聽見這個詞。她垂下眼眸,輕聲答:“住哪裡都可以。”

看上去,她不討厭這裡,但也冇有那麼喜歡。

簡禦有些苦惱,如果不是今天太晚了,他可以帶妹妹再去看看彆的房子。

猶豫片刻,他還是想讓妹妹先休息,牽著她的手走向大門:“明天我讓人帶你去錄指紋,以後寶貝想去哪裡住都可以。”

他話語頓了一下,在開門的瞬間,他忽然又笑:“但是要和我一起。”房屋裡燈火通明,明亮燈光似乎有著讓人心安的魔力。

望著從大門就能窺見的奢華陳設,簡清雪很快低下頭,輕輕迴應:“嗯。”她會留在簡禦身邊。

至少現在會。

“來,哥哥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簡禦拉著妹妹走進大門,並未在一樓多留,帶著她直接上了二樓。

“不知道寶貝喜歡什麼娛樂活動,所以我裝修的時候讓人裝了觀影房和棋牌室,露台還有露天泳池和鞦韆,至於你的房間——”

他忽然停下腳步,推開了走廊旁邊其中一扇門:“在這裡,離二樓的娛樂房都很近,哥哥不知道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喜歡什麼,就隻準備了這些,如果有需要的東西,可以隨時讓保姆去買。”

簡清雪側身看向他推開的門,看清房中景象時,她眸光都因為震驚而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