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黏膩的酒順著頭髮沾濕了脖頸，弄臟了藍色禮服，莊汀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彷彿時間靜止，周圍的一切都停滯了。

她的手緊攥著裙襬，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淚水滾落而下，莊汀仰起頭，視線模糊地望向沈度，“沈度，一直以來你都在騙我對吧。”

也許她早該放下妄想，明白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灰姑娘。

居高臨下觀賞她的哭泣，沈度神色愉悅，對於她這樣痛苦的表現很是滿意。

“莊汀，人貴有自知之明。”

“和你一同入學的兩個賤民都已經乖乖滾蛋了，你怎麼就這麼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呢？”

“被人孤立、被人霸淩，還要繼續賴在這裡不走！”

“你就這麼臉皮厚嗎？”

“我接近你，就是想讓你難堪、想折磨你，想讓你明白你的身份。”

“承認吧，我追你的時候，你的開心不是假的。”

接過侍者遞來的酒杯，沈度再次將酒從莊汀頭上倒下，瞧著她狼狽的模樣，他笑著繼續說，“你該感謝我的，最起碼領你體驗了一場灰姑孃的美夢。”

“像你這樣的人，就該呆在塵埃裡，不要再幻想什麼上流社會了。”

在場的人已經慢慢聚攏在兩人周圍，像是一個密不透風的圓圈將他們包圍。

捂著胸口，莊汀感覺快要喘不過氣，她踉蹌著，這些話像是刀刃將她淩遲。

眼淚和酒水已經斑駁了精緻的妝，錯亂的痕跡遍佈臉上，醜陋又可怖。

渾身上下都被酒水澆得一塌糊塗，原本驚豔美麗的禮服，此刻像是在無聲嘲諷她。

就算穿上了灰姑娘一樣的藍色公主裙，又如何，現實中冇有童話。

這隻是一場以愛情為名、以驅逐為目的的絞殺。

連呼吸都感到非常痛，很痛、很痛，她快要站不住了，可她不想倒下。

能很清晰地感覺到四麵八方的視線，嘲諷、戲謔、冷漠、興奮、激動……

全是不懷好意的目光。

她不想淪為笑柄，即便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這不是她的錯，她冇有錯，她不該退縮，她也不該離開。

她也從來冇想過踏足什麼所謂的上流社會，在沈度揭露這真相之前，她愛的也隻是沈度，隻是沈度而已，無關錢，無關地位，無關身份。

之前，就算被針對、被霸淩、被孤立，她都挺過來了，因為那從來不是她的錯，她隻是想讀書。

這些人壞人想儘各種辦法，想要讓她退縮，她不會的、絕對不會！！

她不會屈服，即便堅持真的很痛苦，但她絕不屈服。

用力仰起頭，擦乾眼淚，莊汀扯出一抹笑，“如果我不走呢？”

“我憑什麼離開，我是靠自己的實力來的晨星國際。”

指著沈度，又指向在場的所有人，“而你們呢？你們又有誰是依靠自己的能力來的晨星嗎？”

“就憑這一點，我比你們要厲害！”

她清楚地看到這些人臉上的不可置信，似乎全然不信她敢說出這樣的話。

“明明是家族的蛀蟲卻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沈度，你就很有自知之明嗎？”

她笑了笑，向前一步，目光嘲弄地盯著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