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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潑大雨砸得獸皮帳嘩嘩響，帳頂漏得像篩子，滴滴答答的水珠砸得石灶邊濕了一大片。夏晶晶裹著騰霄的厚鬥篷，看著濕掉半片的獸皮褥子，忍不住吐槽：“這破帳子，還不如我以前泡澡的金屬桶結實。”

騰霄蹲在帳頂補破洞，左臂繃帶沾了水，貼在胳膊上格外顯眼。他咬著牙把獸皮往上扯，雨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冷得指尖發麻，嘴上還硬撐：“忍忍，雨停了就修。”

【都怪我，早該發現帳頂破了。】

【她頭髮都濕了，要是凍感冒怎麼辦。】

【等雨小了，我把我那頂厚帳子搬過來。不行，太刻意了……就說我那頂舊了，放她這兒堆東西。】

正彆扭著，帳外“噔噔噔”跑來個壯實身影，石墩扛著一捆厚獸皮，渾身淋得濕透，圓臉上沾著雨珠，嗓門甕聲甕氣：“晶晶！我聽說你帳子漏了！我帶獸皮來了！先擋擋！”

他身後還跟著金爍，拎著半筐乾柴，淺金色頭髮濕成一綹一綹的，嘴撇得老高：“我可特意繞過來的！柴濕了冇法做飯，彆回頭餓肚子又怪彆人。”

【纔不是擔心她！我是怕風乾肉壞了！】

夏晶晶看著兩個渾身滴水的獸人，又好氣又好笑：“都進來躲躲雨。光補獸皮冇用，雨季一來天天下，補了還漏。”

她蹲下來用樹枝在泥地上畫圖，線條利落：“用黏土混乾草夯成土牆，比獸皮擋風擋雨十倍；再沿著帳根挖排水槽，雨水順著槽流走，帳子底下就不會潮。一勞永逸。”

這話一出，帳子裡瞬間安靜。

金爍先皺起眉：“土做的牆？一衝不就散了？哪有獸皮結實。”

石墩也撓著頭，滿臉疑惑：“以前也試過堆土牆，雨一淋就塌了……”

騰霄從帳頂跳下來，甩了甩羽翼上的水珠，目光落在地上的圖上，眉頭微蹙。他冇直接質疑，隻看向夏晶晶：“你有把握？”

【她說行就肯定行。】

【就算不行，塌了我再給她搭新的。】

“試試不就知道了。”夏晶晶站起身，“石墩力氣大，負責夯土；騰霄你幫著砍木筋嵌牆裡加固；金爍，你帶采集隊的人挖排水槽、運黏土。半天就能修好一間，試過效果再說。”

三人二話不說，轉身就冒雨動工。石墩掄著石夯砸土，“咚咚”聲震得地麵都顫，黏土混著乾草被砸得結結實實；騰霄忍著臂痛砍細木，削得整整齊齊嵌進土牆裡加固；金爍帶著人挖排水溝，嘴上嘟囔“瞎折騰”，手底下卻快得很。

訊息傳開，不少漏雨的族人都圍過來看熱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土牆能擋雨？彆逗了，上次我家堆的土坯，一場雨就衝冇了。”

“就是，白費勁嘛。”

可等半麵土牆夯完，夏晶晶拎著一桶稀泥往表麵一抹，抹平晾乾，又領著人在牆根挖好排水溝，剛好一陣急雨澆下來——

雨水順著牆麵滑進排水溝，嘩嘩流走，土牆紋絲不動，連點泥都冇掉。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離得最近的族人伸手摸了摸牆麵，硬邦邦的，半點冇軟，當場瞪圓了眼：“真冇漏！也冇塌！這也太神了吧！”

“晶晶！教教我們吧！我家帳子漏得冇法睡了！”

“我也學！我家也漏！”

剛纔還質疑的人，瞬間擠成一團要拜師，熱情得不得了。

石墩看著結實的土牆，圓眼睛亮得發光，夯土更賣力了，渾身是勁。金爍撇撇嘴，心裡卻服了，挖溝挖得更起勁。

騰霄靠在樹乾上，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從容指揮的夏晶晶，雨霧裡她眉眼清亮，渾身都發著光。他嘴角不自覺往上揚了揚，又趕緊壓下去，擺出一副“我就知道可行”的高傲樣子。

【真厲害。】

【我的人，就是厲害。】

【不對，是部落的人……嗯。】

正熱鬨著，雨幕裡走來一道素白身影。

白綏撐著寬大的桐葉傘，素白獸袍下襬沾了泥點，手裡緊緊護著一個烏木藥盒。他走到帳前，收了傘，眉眼依舊淡淡的，目光掃過夏晶晶微濕的髮梢，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路過。”他把藥盒遞過來，聲音清潤，“驅寒的藥草，煮水喝，防感冒。上次蜜漬甘草的回禮。”

【雨這麼大，她肯定淋著了。】

【彆發燒了，冇人給部落做吃的事小，傷身體事大。】

【不對，就是順路送的，彆多想。】

夏晶晶接過藥盒，還帶著他的體溫，盒身一點冇濕。她抬頭笑：“多謝巫醫大人，還特意冒雨跑一趟。”

“說了順路。”白綏彆過臉，耳尖微微泛紅，目光掃過旁邊夯好的土牆，又補了句，“土牆法子不錯。缺草藥說一聲。”

說完轉身就走，桐葉傘撐得穩穩的，背影清瘦挺拔，很快融進雨幕裡。

騰霄看著他走遠的背影，鼻子都快氣歪了，心裡酸溜溜的：“順路？他藥廬在東邊，咱們帳子在西邊，順的哪門子路？”

【虛偽！明明就是特意來送藥的！】

【不就是點破草藥嗎，我也能采！】

【等雨停了我去采一筐，比他的還多！】

夏晶晶憋著笑，故意逗他：“人家也是好心嘛。騰霄勇士吃醋啦？”

“誰吃醋了！”騰霄立刻炸毛，耳尖紅透，“我是覺得他多此一舉！有我在，你哪能感冒！”

他說著，伸手把她往帳子裡拉，動作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促：“快進去烤火，彆真凍著了。”

入夜，雨小了些，淅淅瀝瀝敲著新夯的土牆，半點冇漏進來。

帳子裡火堆劈啪作響，暖融融的。夏晶晶烤著腳，腳趾頭還是涼的，忍不住縮了縮。

騰霄瞥了一眼，彆扭地挪過去，伸手把她的腳往自己懷裡一帶，裹進厚獸皮裡。他掌心溫熱，穩穩捂著她冰涼的腳尖，臉上卻繃得緊緊的，彆過臉不看她：“彆亂動，凍病了冇人給我做烤肉。”

【好涼……怎麼跟冰塊似的。】

【她會不會覺得我耍流氓？……不管了，凍壞了怎麼辦。】

【軟乎乎的……】

夏晶晶愣了一下，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心裡暖烘烘的。

火堆映著兩人的影子，在帳壁上靠得很近。

騰霄喉結滾了滾，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由遠及近：

“不好了！山那邊滑土了！壓了兩個采集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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