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這話說的姿態放的很低。
秦山河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權衡,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他身上的暮氣似乎更重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越發沙啞無力。
“既然……你親自開口求情,老夫……便給你一個麵子。”
劍無涯眼中精光一閃,躬身道。
“謝秦帝寬宏!”
“但是……”
秦山河話鋒一轉,那雙渾濁的眼睛陡然射出一縷令人心悸的寒光,雖然一閃而逝,卻讓劍無涯心頭凜然!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襲殺我族帝子,此風不可長!”
他再次抬起手,這次動作似乎更加艱難,甚至帶動了周身氣息一陣紊亂的波動。
他對著烈陽劍尊,隔空虛虛一點。
“噗!”
烈陽劍尊身體劇震,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和金色劍芒的鮮血狂噴而出!
他周身磅礴的聖尊氣息如同決堤般狂瀉,原本熾烈如火的劍意迅速黯淡、熄滅!
幾個呼吸間,他的修為便從十二境聖尊巔峰,一路暴跌至初入聖尊的門檻,而且氣息虛浮不定,道基顯然受了難以挽回的重創!
雖未徹底廢掉,但此生恐怕再無寸進可能,實力也大不如前!
而玄鈞與影劍尊,也在秦山河隨後的兩指虛點下,悶哼一聲,臉色慘白,氣息明顯跌落了一截,各自被削去了數百年的苦修之功!
做完這一切,秦山河的身體明顯晃動了一下,臉上湧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又強行壓下,喘息似乎更粗重了。
他收回手,背在身後,但眼尖如劍無涯者,似乎看到那隻乾枯的手,在袖中微微顫抖。
“帶著他們……滾吧。”
秦山河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
“十年之內,青冥劍宗之人,不得踏入秦族疆域萬裡之內。否則……勿謂老夫言之不預。”
劍無涯深深看了秦山河一眼,似乎想從那副虛弱的外表下看出更多東西。最終,他再次躬身。
“秦帝教誨,無涯謹記,今日之恩,青冥劍宗……他日必報。”
說完,他大袖一捲,將重傷萎靡的烈陽劍尊和受創的玄鈞、影劍尊捲入袖中,又深深看了一眼秦淵。
以及他身後臉色複雜、垂首不語的葉清影,化作一道驚天劍虹,瞬息遠去。
直到劍無涯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天際,秦山河似乎才鬆了一口氣,身形又佝僂了幾分,劇烈的咳嗽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甚至咳出了一絲暗金色的血跡,落在青石地麵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旋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抹去。
“老祖!”
秦族一眾長老連忙上前,麵露憂色。
秦山河擺了擺手,示意無礙,他看向秦淵,眼中那抹疲憊迅速被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取代,傳音道。
“演得……還行吧?”
秦淵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上前扶住秦山河的手臂,恭敬道。
“老祖為孫兒操勞,孫兒惶恐。”
“哼,臭小子……”
秦山河笑罵一句,聲音微不可聞,隨即對眾人道。
“無妨,些許損耗,歇息幾日便好。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說完,在秦淵的攙扶下,秦山河的身影緩緩淡化,消失不見。
山門前,留下一眾麵麵相覷、心潮澎湃的秦族子弟,以及暗中那些被方纔一幕徹底震撼、心思各異的窺探者們。
“大帝……果然還是大帝啊!”
“一擊廢掉烈陽劍尊大半修為,輕傷兩位聖尊,連青冥劍宗的準帝天劍子親至,也隻能低頭賠罪帶人走……太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