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途中遇刺
翌日。
晨光熹微,薄霧如紗。空氣裡瀰漫著破曉時分的寒意。
一輛馬車靜靜停駐在宮門前的空地上。
林清獨自坐在馬車內,抬手輕輕掀開了身側的車簾。
簾外,是巍峨高聳的皇城,一座承載了她天翻地覆人生的宮殿,是她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起點。
一陣由遠及近的清脆馬蹄聲打破了這靜寂的畫麵,林清循聲望去。
馬上之人身姿挺拔,正是衛衍。
他身著便於騎行的勁裝,玄色錦袍上的金絲暗繡,在晨光中流轉著。
策馬而來,姿態閒適從容,端的一副翩翩貴公子模樣。
最終勒馬停在車旁,居高臨下。
視線落在林清臉上,唇角微勾,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幾日不得見,不知公主修養得可還好?”
林清攥著車簾的手指緊了緊,垂眸避開那道視線。
“勞太子殿下掛心,一切安好。”
話落,她便迅速放下了車簾,讓織錦的厚重布料將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隔開。
衛衍端坐馬上,彷彿對車內這無聲的抗拒恍若未覺,隻隨意地朝身側輕輕一擺手,吩咐道:“那便啟程吧。”
夕陽半墜,在通往昭國的荒僻官道上。
兩側密林漸深,車輪碾過砂石聲格外刺耳。
林清正倚窗昏沉時,一支淬毒的鐵箭撕裂暮色,釘入車廂壁,尾羽劇顫。
車外廝殺聲四起,她蜷縮車廂角落,指尖摸到鬢邊玉簪,趕忙將玉簪拔下,緊緊攥在手裡。
忽而車簾被刀劍劃開,衛衍玄色身影迅速掠至車前,劍光掃落箭雨。
“呆著彆動。”
他嗓音淬冰,反手劈開一支冷箭。
話音未落,兩道黑影便衝上來,衛衍旋身斬斷一人喉嚨,另一人匕首劃過他左臂。
一聲尖銳刺耳的馬嘶聲撕裂了這場混亂!
車轅劇烈晃動,車身隨之猛烈傾斜。巨大的離心力將林清狠狠甩向車廂另一側,頭重重撞在壁板上,眼前金星亂冒。
沉重的車廂轟然側翻在地,塵土、木屑瞬間揚起。
忽然一名刺客的枯爪抓向林清!她緊閉著眼將攥在手中的玉簪狠狠刺出——
“噗嗤!”
溫熱血漿噴湧,衛衍的劍鋒已貫穿刺客胸膛。
他染血的手握住林清發抖的手腕,將她拉起,眼底翻湧著深淵:“看來,有人想要公主的命。”
“殿下,全部服毒,無一活口。”
身後親衛跪地稟報。
衛衍踢開屍身,拾起地上的匕首。將柄端蟒紋握在掌心,他冷笑一聲:“傳信昭京……就說堇國餘孽,該清一清了。”
說罷利落翻身上馬,微微側身,向地上的林清伸出手,那隻手骨節分明,掌心還殘留著血跡和塵土。
林清還未反應過來,已被衛衍帶離地麵,穩穩地側坐在了他身前的馬鞍上。
衛衍一手緊握韁繩,另一手自然地在她身側收攏,將她牢牢圈定在臂彎與胸膛之間。
駿馬載著兩人,向著暮色更深沉的官道走去,沉默在蹄聲與晚風凝固了片刻,林清終於開口。
“殿下,可知那些刺客究竟是何目的?”
身後的衛衍並冇有立刻回答,隻收緊了環在她身側的手臂,令她更貼近了些許。
片刻後,他低沉的聲音才從她頭頂上方傳來,帶著一貫的冷冽。
“目的?你這顆腦袋,眼下可是個絕好的引子。”
他勒馬的手微微用力,駿馬的步伐依舊平穩。繼續道:“若你今日死在這荒郊野,矛頭,自然能指向昭國。”
林清仔細分析著這番話。
如今堇國雖亡,餘燼未熄。
那幕後之人想讓她死在昭國境內,屆時訊息傳回舊都必然引起矛盾。
這把火可能會讓衛衍分神,那幕後之人,則可能是衛衍的政敵或彆有居心的他國。
想明白其中關係,林清試探著問道:“那刺客可是昭國派來的?”
“公主倒是聰明,他們刻意用蟒紋匕首,為的是嫁禍給堇國舊部,屆時禍水引向昭京之外,好讓孤疲於奔命。”
這樣卑劣的手段,林清隻覺脊背發涼,目光不經意掃過他左臂滲出的暗色血跡。
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悄然湧上。林清抿了抿唇,終是開口:“你的傷打緊嗎?”
似乎並未料到她會提及這個,衛衍策馬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無妨。”
晚風吹過林梢,在沙沙聲裡他聲音依舊淡漠,聽不出情緒。
“方纔……多謝殿下相救。”
少女的聲音雖輕,卻清晰傳入衛衍耳中,垂眸瞥了眼懷中人,喉間溢位一聲極低的輕笑。
圈在她腰際的手臂緊了緊,溫熱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裹挾著曖昧的氣息。
“想謝孤?不急,我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