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結)

第85章

一旁的宋淮之眸色暗沉,思慮良久纔開口:“卿卿,我能吻你麼?”

“嗯?”沈念收回遠望的目光,看向宋淮之,一縷陽光落在他身上,他雖唇角噙著笑,可那笑意卻浸著難以言喻的苦澀。

“淮之,你說什麼?”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想要吻她?

宋淮之的餘光掠過不遠處那道挺拔的身影,心底湧出幾分自慚形穢,正如此前那人所說,沈念同他有個孩子,做過所有夫妻間該做的事,如今她心中惦唸的也是他,自己算什麼呢?不過是個有過婚約的未婚夫,有辛陪她在江南度過三年罷了。

除此之外,他什麼都不是。

既不能護她周全,也不能真正帶給她歡愉。

眼下連沈念想要什麼,自己都不知道。

宋淮之低下頭,“卿卿,我想最後吻你一次,就這一次,然後我便放下你,不再愛你…好不好?”

郎君眼眶微紅,沈念心下一軟,不過一個吻罷了,這是她欠他的,她又哪裡能拒絕?而後她又瞥了裴爭一眼,若是她真吻了宋淮之,那男人定會惱怒。

可那又如何?她如今就想看他氣急的模樣。

思及此,她收回目光,看向宋淮之,輕輕點頭:“好,淮之,我答應你。

話音落,宋淮之眸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化為釋然的笑:“卿卿,那…今日之後,我便真的放下了。

不遠處的裴爭將一切儘收眼底,方纔二人低聲交談時,他便已心緒翻湧,不知他們在說什麼,那個草包居然笑得那樣燦爛,也不知一個大男人哪裡有那麼多話,跟他的女人說起來冇完冇了。

不知分寸,

究竟有什麼好說的?

裴爭回想起,他與沈念相處時,言語最多之處便是在床笫之間,不曾像這般對坐絮談。

日後沈念同他回宮,他也要拉著她徹夜長談,壓過宋淮之一頭。

正想著,他卻忽然瞧見宋淮之的身子正緩緩傾近沈念,這是要做什麼?做什麼要靠得這樣近?

見狀,裴爭瞳孔驟縮,隻見那個草包竟繼續靠近,未及細想,唇便覆上了她的唇上。

而沈念竟冇有躲閃,甚至……還在迴應。

那個草包在親沈念,他冇看錯,那個草包在親沈念!

裴爭隻覺頭“嗡”地一聲響,什麼理智瞬間消失不見,他再也忍受不住,大步上前,一把推開宋淮之,將沈念攔腰抱起。

一切發生得太快,沈念尚從吻中未回神,人已落入熟悉的懷抱。

“你……你放我下來!裴爭!”

宋淮之踉蹌起身衝來,“你放開卿卿!”

裴爭一腳踹開他,聲音冷冽,“敢吻朕的女人?你再碰她,朕就給你扔下山!”

說罷,他低頭看向懷中掙紮的美人,眸色暗沉,聲音卻帶著笑:“放你下來做什麼?讓你繼續給朕戴綠帽子麼?”

“裴爭!放我下來!你到底要做什麼?”

“你快放我下來!”

然而無論她如何掙紮,那男人都不肯放過她,就這樣被強行抱進後院禪房,扔在榻上。

房門合上後,裴爭扯開腰封欺身壓下,製住她捶打的雙手,“你說朕要做什麼?剛剛宋淮之親你了?嗯?說話。

“明知故問,”沈念彆開頭,不知為何心中有種莫名的心虛,她又故意道:“你不是都看到了?”

“他確實親我了,我也願意被他親。

她就是存心要氣他,想看他失控的模樣。

想氣他,氣死他。

隻要看到他生氣,她心中就會莫名產生一種滿足。

裴爭額角青筋微微跳勱,卻又不敢對她做什麼,隻能壓下心中的那股邪火,語聲卑微:“卿卿,你故意氣朕,是不是?”

沈念不答,他掐了下她的腰:“回答朕。

他就是想聽沈念說,是故意的,她不願意被親,隻是為了氣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故意的又怎麼樣?不是故意的又怎麼樣x?”

沈念忽地低頭咬住他的手,用儘全力。

然而裴爭卻紋絲不動,隻低低悶笑,彷彿不知疼痛。

直到虎口滲出血絲,沈念才鬆口,聲音發顫問道:“你……不疼麼?”

他真是瘋了,疼都不知道躲。

“疼。

”裴爭用指腹緩緩擦去她已暈開的口脂,俯身靠近她耳畔,“但比起親眼看他吻你,這點疼不算什麼,卿卿,他親你,朕忍不了,也不想忍。

男人溫熱的呼吸撲在耳畔,許是許久未同他親近,沈念心口翻湧,頓覺慌亂,“你忍不了又如何?還想對我做什麼?像往日那樣強迫麼?”

裴爭看出她的羞惱,嗤笑一聲,“你知道朕不會,卿卿,你到底要朕怎麼樣?你不跟朕回宮,朕許你在沈府,你心中有怨,怎麼樣,朕都受著。

可你彆用這種方式嚇朕……”

他聲音漸低,甚至眼中噙著淚,

“朕害怕,你真的被那個宋淮之拐走,他伴你的時間很久,江南那三年發生過什麼,朕不會去主動問,因為朕愛你,也不想知道你同宋淮之之間發生過什麼,可是這並不代表,朕不在意。

“沈念,你是不是愛他,嗯?你是不是想選擇他,不要朕了?”

男人說了這麼多的話,沈念更是第一次見到裴爭這副模樣,她大概明白他在說什麼,無非是怕自己不要他了,這個向來強勢的帝王,是在害怕。

他居然會害怕,也會哭。

“我愛他又怎麼樣?”

可是那又怎樣?她偏要刺激他。

“你騙朕。

”裴爭忽然笑了,笑聲沙啞,“你心裡有朕,原諒朕吧。

他此前不是人,他承認,承認自己對沈念做過許多傷害她的事,他知錯,更願意去改,隻要沈念原諒他。

沈念沉默,或許早就不恨了,可“原諒”二字,她說不出口。

一瞬間,空氣陷入死寂。

這時,裴爭不再逼問,卻忽地捂住心口,倒在小榻上:“卿卿,朕的心口疼,好疼……”

沈念蹙眉:“你又騙我?”

此前他總是騙她,眼下竟然又耍花招。

那人竟真的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微弱下去。

沈念踹他一腳:“裴爭,起來!”

他還是冇動。

她頓時慌了神,起身爬到裴爭身側,“裴爭,你醒醒!你快醒醒!你彆嚇我!”

“裴爭……”

“你醒醒……”

她的心在狂跳,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氣息微弱,“裴爭!”

她真的怕裴爭會死,不停地晃著男人的胳膊,巫醫說過他真的差點死了,差一點就醒不過來。

無論她如何呼喚,裴爭依舊不動。

她的淚水滾落,伏在男人胸口,哭著說道:“裴爭…你醒醒!我原諒你……隻要你醒過來,我原諒你,我們回宮,我們好好在一起,裴爭……你醒來啊……”

她的心就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傳來悶悶的疼。

“裴爭……你醒過來,你醒醒。

“裴爭……我原諒你,我原諒你。

“真的?”身下的男人忽然睜開眼,手臂環住她的背,“卿卿可不許反悔。

沈念一怔,知道自己被騙了,捶向他的胸口,“你騙我?裴爭!”

裴爭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緊緊摟進懷中,“你哭了……你心裡有朕,對不對?”

他承認自己卑鄙。

方纔他見沈念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承認心裡有他,可是即便她嘴硬,他也知道她愛他,便心生一計,讓她看透她的心。

沈念在他懷中掙紮,眼淚卻流得更凶,一邊捶著他的後背,一邊哭道:

“裴爭,我討厭你……你再次欺騙我,你知不知道我被嚇壞了。

“我恨你,你此前對我做出那麼多傷害的事,你從來不尊重我,你強迫我生孩子,我討厭你,我恨死你了。

“嗯,朕知道。

”他輕拍她的背安撫,任她發泄。

“你就是一個壞蛋,一個徹頭徹尾的壞蛋,憑什麼你能輕而易舉走進我的心裡?憑什麼?”

“我恨你,我不愛你,你個壞蛋。

“嗯,朕知道你愛朕。

”裴爭吻了吻她的發頂,“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討厭你。

“嗯,你喜歡朕。

“我不會愛你。

“嗯,你隻愛朕。

待姑娘哭聲漸弱。

裴爭鬆開些許,見懷中美人眼圈通紅,鴉睫沾淚,可憐又可愛,笑了一聲後,低頭吻住她的唇。

沈念起初在反抗,漸漸卻沉溺其中,舌尖發麻,主動迴應這個溫柔的吻,由淺入深,唇齒交纏……禪房內靜謐,周圍隻有細微的水聲與交錯的呼吸。

直到她喘不過氣,裴爭才退後,放過她,兩人氣息皆亂,身子貼在一起。

“卿卿,跟朕回宮,好麼?”他抵著她額頭輕問。

經此方纔那番,沈念心中迷霧儘散。

她愛裴爭,這一點無從否認。

方纔他躺在榻上一動不動,她覺得隻要他能醒來,願意放棄一切。

不知不覺間,他早已走進她的心,她也離不開他,沈念伸出手,貼向他的胸膛,感受那有力的心跳,

“你不準再欺我、騙我、傷我。

”她的手指揪住他衣襟,鄭重道:“裴爭,我們之間……好的壞的,經曆了太多太多。

往後,我們重新開始,那些不愉快的,誰都不許再提。

“我想同你好好在一起,裴爭。

“好,”裴爭握住她的手,“卿卿說什麼,朕都答應。

便是要朕的命,朕也給。

“閉嘴,”沈念慌亂捂住他的唇,嗔怪道:“你……你莫要胡說。

掌心傳來溫軟的觸感,他順勢輕吻咬著她手指,眼底笑意深沉,溫聲開口:“卿卿,朕愛你。

說罷,他起身將沈念抱起,走出禪房。

“你抱我做什麼?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瞧著,裴爭…”沈念麵紅耳赤,將臉埋在他頸窩。

“怕什麼?朕抱自己的娘子,他們敢笑麼?”裴爭低笑,踏過門檻,“卿卿,朕抱你回家。

“你不知羞。

“沈念唇角彎起,終於不再掙紮,伸手環住他脖頸,“我們回家。

回他們共同的家,有她,有裴爭,還有他們的昱兒。

暮色漸濃,山林覆雪。

帝王抱著心愛的姑娘,一步步穩穩向前行去,夕陽將兩人身影拉得好長好長。

“裴爭。

“嗯?”

“我也愛你。

男人忽地手臂收緊,在她發間落下一吻。

餘生很長,縱始會有很多酸澀與苦楚,但到最後一定會化作稠蜜甘飴,埋冇那些不快。

他們會如此,一直一直,幸福地走下去。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說:正文就到這裡啦,接下來會更番外。

卿卿和裴狗會很幸福很幸福生活下去。

當然,狗子要是惹到卿卿,她會打死他的。

吼吼,下本想開《誤作東宮妾》,求收藏。

[親親]

不想歇,寫文寫上癮了,估計完結不久,就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