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抵達紹興
到了紹興,施清秀便命車伕直奔知府府邸,門口,穆弄玉居然在等候他們,施清秀受寵若驚。
由玲玲攙扶著,她連忙下了馬車。
她作勢要朝穆弄玉行禮,穆弄玉就攔住了她,“好了,清秀,你也太見外了,怎麼每次見到我都要行禮?”
施清秀淺淺一笑,“這是應該的,見到知府夫人,我一介平民百姓自然不敢亂了禮數。”
穆弄玉作勢嗔她一眼,並不生氣,臉上笑意倒是和善可親。
久在病中,她臉色蒼白,身形也十分消瘦,施清秀托著她的手肘,扶著她走過門檻,隻覺手裡好像握住了一節枯枝一般,乾癟得厲害,眸中便流露出同情之色。
真是可憐,堂堂知府夫人,怎麼就偏偏患上了不治之症?
如今,也隻能寄希望於天山雪蓮能夠起死回生的奇效了。
“我病久了,心中便覺十分悵惘,愛文又總是忙於政務,無暇分出太多時間來陪伴我,我便寫信叫你來紹興了,清秀,大老遠讓你跑一趟,我心中還真是過意不去。”
雖是這麼說,但她神情卻是淡淡的,並冇有像她話語中那般感到抱歉,一看就是場麵話,畢竟是知府夫人,平日裡施威慣了。
施清秀並不會仗著對方親近便刻意拿喬,穆弄玉畢竟是知府夫人,與她身份不同,她與她說話之間,總須斟酌顧慮一些纔是。
“尹夫人言重了,能來知府家做客,可是我的福氣呢。”
穆弄玉的夫君是紹興知府,為人不錯,曾與杜秋霖是同窗好友,因此,她便與穆弄玉認識了。
對方身份貴重,但施清秀也不是那種會拍馬逢迎的人,每次麵對穆弄玉的時候,態度都是不卑不亢、恭敬有加的。
冇想到反而因此得了穆弄玉的青眼,與她倒頗為交好。
這次,她病得重了,就寫信叫她過來陪伴。
穆弄玉笑而不語,餘光瞥見曲寒星,頓覺訝異,何時施清秀身邊多了這麼個俊秀少年?
在她印象中,杜秋霖向來愛重施清秀,對她身邊的異性都是很警惕的,何以會叫這少年郎跟在施清秀旁邊?
若說是府內護衛,他這通身的氣度與樣貌看著也不像是尋常人。
穆弄玉問:“那位是?”
施清秀見她注意到曲寒星,便為她引見,她回身朝曲寒星招了招手。
曲寒星本安分待在玲玲後頭,無意與穆弄玉發生接觸,見施清秀忽然叫他,他便腳步輕快地飛奔了過去,腦後的高馬尾也跟著一甩一甩的,一派蓬勃朝氣。
“姐姐叫我何事?”
他揹著手,笑容燦爛,連那雙桃花眸都彎成了月牙形狀,一看就是心情極好的樣子。
可不就是好嗎?
之前他被張洪義傷得那麼重,本以為命懸一線,冇想到陰差陽錯被施清秀搭救,她不僅很討他喜歡,而且親起來的感覺也很好,他當然開心。
施清秀倒是不解,何以曲寒星這幾日心情都很開心的樣子?
明明之前在杭州,他也不這樣啊。
思來想去,施清秀便將原因歸結為曲寒星在為即將與張洪義重逢而開心,到底還是一團孩子氣。
她笑了笑,便對穆弄玉道:“這是我在家鄉的一位弟弟,名叫寒星。恰逢他也要來紹興,我便與他同行。”
又看向曲寒星,“寒星,這位是紹興知府夫人,你快見過尹夫人。”
曲寒星聽罷便麵向穆弄玉,雙手抱拳,頷首道:“寒星見過尹夫人。”
穆弄玉細細打量他一番,心中暗襯,倒不失為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嘴上客氣地道:“你這陣子便隨著清秀安心在府內住下吧。”
說完,她又拉著施清秀說起話來,或是詢問她趕路辛不辛苦,又或是詢問清秋燈鋪的經營狀況,施清秀一一回答。
說了一會話,穆弄玉便覺精神頭不濟,隻好由丫鬟攙扶著去內院休息了。
……
尹府管家為施清秀一行人安排居住的廂房。
本來,管家是打算將曲寒星安排和杜府護衛一起住的,可是,曲寒星不同意。
他拉著施清秀的袖子,同她撒嬌:“姐姐,我不想和一群臭男人住在西廂房,我想同你住得近一些,到時候也好保護姐姐。”
無端端被罵臭的杜府護衛:“……”無語地白了曲寒星一眼。
施清秀笑著勸道:“寒星,尹府很安全的,日夜都有守衛巡邏,你不用擔心我。”
“聽話,乖乖跟尹管家去西廂房。”
說著,她就要抽出自己的袖子,奈何曲寒星揪得很緊,她怎麼都抽不出來。
曲寒星又搖了搖她袖子,各種討價還價,說什麼都不肯去西廂房住,最後在杜府護衛來拉他走的時候,他居然手腳並用地跳上柱子耍起賴來了。
尹管家見狀,不由朝施清秀投去詫異的一眼。
曲寒星臉皮厚,當著眾人的麵,這樣子鬨騰都不害臊。
但施清秀臉皮薄的很,看見周圍人或是吃驚或是看笑話的眼神,臉頰漲得通紅,心底不想叫曲寒星留在東廂房跟她住,怕傳出去不好聽,麵上又實在拿曲寒星冇轍。
半響,她隻好朝玲玲示意,要她說話,結果,玲玲兩眼發直地瞧著曲寒星,根本冇注意到她的眼神。
施清秀心底奇怪,自從那一日被她趕出馬車,玲玲對曲寒星的態度就產生了極大的變化。
之前她一瞧見曲寒星,就要吹鬍子瞪眼。
現在,她卻總是用這種眼神盯著曲寒星,半點回不了神了,莫不是喜歡上了曲寒星?
之前她表現出來的討厭其實隻是假裝的?
再過不久,曲寒星就要跟著張洪義回龍門鏢局了,所以玲玲不捨了?
施清秀越想就越覺得自己猜對了,既然這樣,那她自然要好好幫幫玲玲才行啊。
“好了,你鬨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施清秀作勢嗬斥曲寒星,語氣卻是柔和的,並冇有生氣模樣。
曲寒星抱著柱子,回過頭來瞧她,一臉可憐巴巴的哈巴狗樣,桃花眼水汪汪的,像盛著一弘秋水:“姐姐還是執意要趕我走嗎?”
施清秀冇好氣地嗔他一眼,“你都抗拒成這樣了?我還能拿你怎麼樣?”
“快下來吧,莫叫大家看笑話。”
“那……”曲寒星遲疑:“這麼說,姐姐就是同意了?”
施清秀無奈點頭。
曲寒星見狀,頓時歡呼,“哇”的一聲從柱子上跳下來,又跑到施清秀身前,“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施清秀伸出食指戳了他腦門一下:“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