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早上打卡時,我看到張哥頭頂的進度條變成了100%。那是個紅色的、刺眼的數字。中午,他就從公司頂樓“失足”墜亡了。法醫說是意外,但我知道,那是KPI滿了。現在,我的直屬上司王經理,他的進度條是98%。而HR剛剛通知他,要接
手那個註定失敗的“鳳凰項目”。
我叫陳默,是創世科技的一名普通後端程式員。在這個人均“奮鬥逼”的互聯網大廠裡,我像一粒塵埃,每天在代碼和需求的夾縫中求生。直到三天前,我一覺醒來,世界變了。
每個人頭頂上都多了一個半透明的進度條,旁邊還標註著名字和部門。起初我以為是加班過度產生的幻覺,但很快,我就發現了規律——那竟然是每個人的KPI完成度。
更可怕的是,我發現當這個進度條被填滿到100%時,這個人就會死。死法千奇百怪,但官方結論永遠是“意外”。張哥就是第一個。他負責的項目上線延期,被老闆罵得狗血淋頭,KPI瞬間拉滿。然後,他就“不小心”從天台掉了下去。
我嚇得魂飛魄散,但求生的本能很快壓倒了恐懼。我開始利用這個能力。我避開那些KPI已經90%以上的同事,因為他們的“雷”隨時會爆;我主動幫那些KPI還很低的領導跑腿,因為他們短期內很安全。我甚至能預判項目的生死——隻要核心
成員的KPI集體飆升,這個項目就離黃不遠了。
靠著這套“生存法則”,我在公司裡如魚得水,成了一個隱形的“先知”。冇人知道,我平靜的外表下,藏著一個隨時可能崩潰的靈魂。
然而,今天,這個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
王經理,我的直屬上司,也是這五年來唯一對我真心實意的人,他的KPI進度條赫然顯示著98%。而就在剛纔,HR發來郵件,任命他為“鳳凰項目”的總負責人。
“鳳凰項目”是什麼?那是公司為了挽回一個大客戶而啟動的“麵子工程”,技術上幾乎不可能實現,Deadline卻近在眼前。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個坑,誰接誰死。隻不過,他們以為的“死”是職業生涯的終結,而我知道,那是真正的、物理
意義上的死亡。
“小陳,來我辦公室一趟。”王經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一如既往的溫和。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他的辦公室。他正看著那份任命郵件,眉頭緊鎖,但眼神裡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小陳,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他看出了我的憂慮,笑著說,“但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乾完這個項目,我就申請調去後勤部,安安穩穩地退休。你呢,也該考慮往上走了,這次我會在報告裡重點提你的名字。”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讓我心裡一酸。他把我當兒子一樣看待,可他不知道,他正走向一條不歸路。
“王經理,這個項目……真的非接不可嗎?”我試探著問。
“當然!”他斬釘截鐵地說,“這是公司的信任,也是我的責任。小陳,我相信你,咱們一起把它做好!”
他的KPI進度條,在他說出“責任”兩個字的時候,跳動了一下,變成了98.1%。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我不能再猶豫了。我必須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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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我像一隻忙碌的工蟻,瘋狂地在項目組裡穿梭。表麵上,我是在積極籌備“鳳凰項目”,實際上,我是在玩一場危險的“拆彈遊戲”。
我找到項目組裡KPI還隻有60%的小李,把最核心但也最繁瑣的數據庫搭建任務交給了他。“小李,這個模塊隻有你能搞定,王經理對你寄予厚望啊!”我一臉真誠地說。小李受寵若驚,立刻答應下來。果然,他的KPI開始穩步上升,而王經
理的進度條則暫時停滯了。
我又找到KPI為75%的測試組長老趙,把一堆邊緣性的、但耗時的相容性測試交給他。“老趙,這部分要是出了問題,整個項目就完了,全靠你了!”老趙雖然抱怨,但還是接下了。他的KPI也開始上漲。
通過這種“乾坤大挪移”,我成功地將王經理身上的壓力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