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餘下佈滿裂紋的頸項和肩膀。
一隻斷臂垂落在身側,那半截手臂線條柔和流暢,彷彿隨時會動起來,指向某個不可知的秘密。
佛像基座旁,散落著幾塊沉重的木構件,表麵雕刻著繁複的卷草紋,昔日的神聖莊嚴,如今隻剩下廢墟的淒涼。
這就是465窟,莫高窟最深處、最神秘、也損毀最嚴重的一個洞窟,一個被時光和劫難徹底遺忘的角落。
此刻,它以一種近乎悲壯的殘破姿態,**地呈現在我的眼前。
我,沈聿白,一個與這些殘破遺存朝夕相對的文物修複師,本該早已習慣這種衰敗的景象。
然而每一次深入這樣的核心地帶,麵對這種被時光和暴力撕扯後的破碎,心臟依舊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沉悶地鈍痛。
我們窮儘心力,試圖修補時間的裂縫,但有些傷痕,太過深重,太過猙獰,幾乎讓人生出一種無能為力的絕望。
我緩緩移動著手電光柱,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一寸寸檢視著斑駁的壁麵。
尋找,是修複工作的開端,也是貫穿始終的宿命。
我在尋找那些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小裂隙、壁麵空鼓的痕跡、顏料層剝離的征兆……任何可能威脅這殘存珍寶繼續留存下去的隱患。
光束掠過北壁一處相對完整的菩薩群像區域。
菩薩低垂的眉眼間流轉著悲憫,衣袂線條流暢如生。
然而就在這片神聖的寧靜之下,接近壁腳的地方,一塊不起眼的泥皮邊緣引起了我的注意。
它並非自然剝落或空鼓翹起,邊緣異常規整,帶著一種人工切割後又被小心回填的刻意感。
顏色與周圍壁畫基底也略有色差,若不細看,極易被忽略在整體的殘損之中。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蹲下身,從工具包中取出最纖細的竹簽和柔軟的羊毛排刷,屏住呼吸,湊近那塊區域。
指尖傳來泥壁特有的粗糙與冰涼。
竹簽尖端極其輕柔地沿著那細微的接縫試探,觸感告訴我,裡麵是中空的。
排刷拂開浮塵,那規整縫隙的輪廓更加清晰了。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傷疤。
小心翼翼,如同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
我換用更薄的金屬探針,沿著縫隙邊緣極其謹慎地深入、探索、剝離。
動作必須輕緩到極致,任何一絲多餘的力道都可能讓周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