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孽鏡索命

我叫蘇晚，是個殯儀館的化妝師。

這份工作我已經乾了七年，見過上千張死人的臉。有安詳的，有猙獰的，有殘缺不全需要我一點點拚湊回去的。同事都說我膽子大，說一個二十八歲的姑娘天天跟屍體打交道，居然還能每晚睡得著。

他們不知道，我睡不著的。

每天晚上，我都要檢查家裡所有的鏡子——衛生間的洗漱鏡、臥室的穿衣鏡、玄關的儀容鏡，甚至手機黑屏時反射出的那一點點倒影。我會拿黑布把它們一塊塊蓋起來，裹得嚴嚴實實，邊角用膠帶粘死。

做完這一切，我纔敢上床。但還是不敢閉眼，總要開著燈，直到天亮。

“晚姐，304的遺體家屬要求見你。”實習生小陳推開化妝間的門，臉色有些發白，“他們說……想親自謝謝你。”

我放下手裡的粉刷，看了眼工作台上已經化好妝的逝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死於心梗，家屬要求恢複他“睡著的樣子”。我用了點技巧，讓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就像在做一場好夢。

“知道了。”我摘掉橡膠手套，用消毒液仔細搓手。

走出化妝間時，我看見小陳欲言又止。

“怎麼了？”

“那個……”她吞吞吐吐，“家屬裡有個年輕人，一直盯著你看，眼神怪嚇人的。”

我點點頭，冇說什麼。乾這行久了，什麼眼神都見過。有感激的，有恐懼的，有覺得我們“晦氣”的。最麻煩的是那種把悲痛轉化成怒火的，覺得我們冇把親人化好，能鬨上一整天。

家屬休息室裡坐著五個人。一對老夫妻，一箇中年女人，還有個二十出頭的男孩——應該就是小陳說的那個。他坐在最角落，穿著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我的視線停在了第五個人身上。

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西裝革履，手裡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他看見我進來，站起身，伸出手：“蘇小姐對嗎？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江遠。”

我握了握他的手。掌心有繭，虎口處尤其厚，是長期握槍留下的。

“江警官有事？”

“想請你幫個忙。”他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照片，鋪在茶幾上，“這幾起案子，你聽說過嗎？”

照片一共四張，都是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