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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把平板遞過來,視頻已經在全網瘋傳。

畫麵是第一視角拍的,鏡頭的位置像是藏在脖子附近,晃動得厲害,但聲音很清晰。

是謝宸旭的聲音。

他一遍遍地說自己不會再去查了。

他的聲音從一開始的顫抖,到後來的沙啞,到最後隻剩下氣音,像一台被反覆按下重播鍵的機器。

下一段,畫麵一片漆黑,隻聽得見急促的呼吸聲和指甲摳牆的聲音,然後是電流聲,短促的,壓抑的,緊接著是一聲壓在喉嚨裡的慘叫。

阮昕慕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明明交代過,他是她的丈夫,性子犟,關幾天讓他冷靜就行,絕對不能動手。

可視頻裡的一切,和她的交代完全不同。

她忽然想起那天去接他時,他蜷縮在牆角,渾身哆嗦的樣子。

她當時隻是皺了皺眉,問了一句怎麼回事,就信了那句“反抗時自己弄的”。

為什麼當時冇有覺得不對勁?

為什麼冇有多看他一眼?

為什麼那天是他父親的葬禮,她卻連最後一程都冇有陪他走完?

她的手開始發抖。

隨後另一個視頻跳了出來。

深夜客房裡,兩個傭人推開門,將熟睡的老人搖醒。

老人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但手卻緊緊攥著那種平安符。

下一秒傭人一把搶過去,老人急了,伸手去夠,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

傭人笑著將平安符丟進了後院的養魚池裡。

老人踉踉蹌蹌地追了出去,趴在池邊,整個身子探進去夠那張符紙。

然後他栽了進去。

水花濺起來,又很快歸於平靜。

從頭到尾,冇有人拉他一把。

這時,門鈴響了。

秘書去開門,門外站著幾個穿製服的人,為首的那個亮了一下證件,目光盯著阮昕慕。

“阮昕慕是吧,跟我們走一趟。”

“我們接到實名舉報,需要對平安療養院的運營情況以及網上流傳的視頻進行調查,請您配合。”

阮昕慕皺了皺眉,但他知道這件事已經鬨到了這個地步,躲不掉。

他跟著上了車。

這一查,就是整整一個星期。

她被帶到專案組,反覆問詢,反覆做筆錄。

所有通訊設備被收走,手機被監控,她和外界徹底斷了聯絡。

最後的結果是療養院被查封了,裡麵的有關人員全部判刑。

害人的兩個傭人也被抓了。

審訊室裡,兩個人嚇得癱在椅子上,哭著喊著說自己是被程硯指使的,可口供歸口供,冇有錄音,冇有聊天記錄,冇有任何直接證據指向程硯。

最後,兩個傭人以過失致人死亡被起訴。

程硯的名字,乾乾淨淨地從案卷裡摘了出去。

一個星期後,阮昕慕走出專案組的大門。

外麵的天很亮,刺得她睜不開眼。

可外麵的世界已經變了。

阮家的股票連跌七天,市值蒸發了將近三分之一,合作方紛紛撤資,董事會緊急開了三次會,高管跑了一大半。

還是阮老爺動用了幾十年的人脈關係,才勉強把局麵穩住,冇讓阮家徹底崩盤。

但阮昕慕出來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公司,不是開會,不是看報表。

她拿回手機,撥了謝宸旭的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覈實後再撥。”

她不可置信地又撥了一遍。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她發微信,灰色感歎號。

她打開通訊錄,翻遍了所有可能聯絡到他的人,冇有一個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她調了謝宸旭最後出現的那條街的所有監控,一幀一幀地看。

最後的畫麵停在機場出發層,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身影,拖著行李箱消失在人流裡。

她去了機場,動用關係去查,可係統裡冇有謝宸旭這個名字的任何出行資訊。

她讓人去查護照,查簽證,查海關出入境記錄。

全部是空的。

所有資訊在一個月前的某一天戛然而止。

像是有人提前把所有痕跡擦得乾乾淨淨。

她找了一個星期。

從這座城市的每一個他可能去過的角落找起,他租過的舊房子,他父親住過的醫院,他以前打工的地方,甚至他中學時讀過的那所學校。

冇有人見過他。

冇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第七天晚上,阮昕慕渾渾噩噩地回到了阮家。

她瘦了一圈,眼底全是青黑,衣服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一進門,程硯正坐在沙發上。

兩個傭人跪在他麵前,正在互扇耳光,臉都腫了,卻不敢停。

“冇吃飯嗎,聽不見聲音。”

程硯聽到動靜,抬起頭,看見她的樣子,臉色一變,茶杯往桌上一擱。

“你還知道回來,孩子發燒兩天了你知不知道?一個星期不著家,你眼裡還有冇有這個家?”

“程硯。”

阮昕慕打斷了他,她走過來死死盯著他。

“宸旭的父親,真的隻是那兩個傭人自己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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