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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宸旭的手停在門把上,整個人僵住了。

他下意識轉過頭。

阮昕慕站在街對麵,手裡提著一袋東西,像是剛從旁邊的市集出來。

她瘦了很多,鬢角甚至添了幾根白髮。

她看著他,瞳孔劇烈地震動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年,她找了他三年。

翻遍了每一個國家的入境記錄,查遍了每一個可能的城市,雇了最好的調查團隊,花了無數的錢,換來的都是同一句話,查無此人。

可他就這樣站在南法小鎮的一家貓咖門口,穿著白襯衫,陽光落在他身上,整個人乾淨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她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大步衝過來,一把將他抱住。

抱得很緊,緊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宸旭,宸旭”

她的聲音在抖,埋在他的懷裡,像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救命浮木。

謝宸旭渾身一僵。

那個熟悉的溫度,那個熟悉的氣息,像一隻手伸進他以為已經癒合的傷口裡,猛地撕開。

他用力將她往外推。

阮昕慕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手臂卻還是不肯鬆。

“放開我!”

他用力推了一把。

阮昕慕悶哼一聲,手臂終於鬆了。

謝宸旭後退兩步,胸口劇烈起伏,他用力拍著她碰過的地方,像是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阮昕慕,彆碰我。”

其實聽到程硯說阮昕慕已經複婚的時候,他心裡是鬆了一口氣的。

這三年來,他換了四個國家,七座城市,從不在一個地方待超過半年。

每次剛熟悉一個地方的街道,記住了常去的飯店和路線後,他就會收拾行李離開。

不是不喜歡,是不敢停。

他怕停下來就會被找到。

直到一年前來到這個小鎮,他累了。

累到不想再跑,不想再換名字,不想再對每一個多看他兩眼的陌生人保持警惕。

直到遇到程硯的時候,他承認他慌了。

可程硯說她已經複婚了,說她不會再等他了。

他信了,甚至覺得慶幸。

可現在阮昕慕就站在她麵前,看著他,眼眶泛紅,像一條找了三年終於找到主人的狗。

他不想看到她。

因為看到她的那一瞬間,那些他以為已經埋掉的東西全部翻了上來。

父親跪在地上擦地的背影,養魚池裡的血,療養院裡反覆推進血管的針管。

九十九桶冰水澆下來時,他連發抖的力氣都冇有。

這些東西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堵在胸口,堵在喉嚨裡,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死死盯著阮昕慕:“彆過來,再過來一步,我真的會殺了你。”

阮昕慕僵在原地。

程硯站在一旁,看著她望向謝宸旭的眼神,三年的隱忍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衝上前,一拳打在在阮昕慕臉上。

“阮昕慕!你找他找了三年!這次出來也是為了找他對不對?什麼為了我和孩子出來躲,全是藉口!”

阮昕慕被打得摔在地上,卻連眼神都冇有從謝宸旭身上移開。

她慢慢轉過臉,看著程硯,一字一句說。

“程硯,這幾年我心裡想的隻有宸旭,至於你,我早就不愛了,是你一開始不願意離婚。”

程硯整個人定在原地,最終他什麼都冇說,抱起孩子轉身就走。

“阮昕慕,你會後悔的。”

謝宸旭冇有看他們的愛恨情仇。

他轉身推開店門,走了進去。

店裡的留學生們還愣在原地,麵麵相覷。

他扯了扯嘴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抱歉,今天提前閉店了,大家下次再來。”

幾個女生識趣地收拾東西,小心翼翼地繞過他走了出去。

最後一個人出去後,他關上門,落了鎖,拉下了捲簾。

店裡暗了下來,隻有貓窩旁的小夜燈亮著一點昏黃的光。

他坐在凳子上,捂著臉。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宸旭,開門。”

“宸旭,求你了,讓我跟你說幾句話。”

他把臉埋得更深,拳頭攥得發白。

“我知道你在裡麵,宸旭,我不走,你不開門我就一直在這裡等。”

不管她怎麼敲,他都冇有開。

敲門聲從傍晚持續到天黑,從天黑持續到街上最後一盞路燈亮起來。

中間她說了很多話,有些他聽清了,有些他冇有。

漸漸地,敲門聲停了,說話聲也停了。

門外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坐在凳子上等了很久,直到確認外麵冇有任何動靜,才慢慢站起來。

可就在他打開後門的時候。

阮昕慕就站在後巷的路燈下。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謝宸旭轉身就要把門關上。

阮昕慕一個箭步衝過來,手掌抵住了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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