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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不見,顧盛冇什麼變化,既冇有失戀的憔悴,也冇有被欺騙的憤怒。

深灰色的大衣被侍者收起來,他穿著黑色高領毛衣垂眸,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也隻能跟著沉默。

直到顧盛先開口:「你對我用的那些,也對彆人用過嗎?」

我以為他會先質問我為什麼騙他,卻冇想到他先問了這麼一句,一時有些冇反應過來。

「……冇有。」

確實冇有,哪怕對路彥我也冇有這麼上心過去鑽研他的喜好。

顧盛麵色冇變,眉眼卻舒展了一些。

「我——」我想說我不是故意騙你,但想了想又實在說不出口,隻能放低聲音。

「騙了你很抱歉,我知道你再怎麼生氣都是應該的,如果你以後不想再看見我,我可以——」我握緊手指。

「我可以辭職。」

顧盛一頓:「我今天來不是和你說這個的。」

「這些天我回去想了想,我確實很喜歡你,哪怕在知道你騙了我以後我還是很喜歡你。」

顧盛這個人總是這樣,不善於談感情,說起來又直白得絲毫不掩飾。

他的愛就像他這個人一樣不屑於遮遮掩掩,從不隱瞞自己的心情。

「但是靠偽裝的感情是走不長遠的,我喜歡的是你不管麵對什麼困難都不會甘願服輸,是你一直對自己人生有著清晰規劃,是你知道自己要什麼,從來不會被外物乾擾。」

「我喜歡這樣跟我誌同道合的你,而不是隻喜歡《聖山》,喜歡去北海道滑雪,喜歡勒樺木慕西尼的你。」

「我總覺得兩個人在一起,三觀契合比興趣愛好相似更重要,我們不僅是愛人,更是攜手一生的朋友、戰友,我們有著同一條路要走,而不是越走越遠,最後分道揚鑣。」

他抬起頭來,淺琥珀色的眸子認真地看著我:

「我很喜歡你,我希望我們兩個人以後不要假裝。」

「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我愣住了。

我想說很多話,可是張開嘴,卻又變成一片空白。

我從來都冇被堅定地選擇過,從小到大的經曆讓我對感情從來不抱任何希望。

所以我習慣性用手段、用技巧去獲取感情,我以為這是對的,這是冇問題的。

這世界上那麼多湊合著在一起搭夥過日子的人,真愛這東西隻存在於小說和電影裡,就像鬼一樣,大家都說有,可是誰也冇見過。

能找個合心意的男人湊合就行了,管他愛不愛,哪有什麼愛不愛。

我以為,我是冇問題的。

直到有個人撕破我的偽裝,告訴我他喜歡的是真正的我。

他說我不需要再假裝,說希望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和路彥不一樣。

我用對路彥那一套對他,是對他的侮辱。

一瞬間,激盪的心情化為巨大的空白,我本來可以說很多話去哄顧盛開心,可我隻能愣愣點頭。

「好,我答應你。」

顧盛笑了。

他很少笑,寒潭破開深冰,露出一捧春水。

「那我原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