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一輛看上去極其普通的馬車緩緩地駛向巍峨的宮門。雖然,那馬車看上去與平常的無異,可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車帷的布料皆是出自長安最出名的綢緞莊——禦繡坊所製的上品,那是唯有皇室纔可用的禦用品。

馬車毫無阻攔地駛進了宮門,那些麵無表情的守衛像是知道這馬車裡坐的是誰一般,冇有絲毫的過問,隻是對著馬車低下了一直高昂著的頭。

“董妃娘娘,等等啊~!”突然,一聲尖細的呼喊穿透了那層薄薄的帷幔,隨即,馬車便像是被什麼攔住一般停止了移動。車裡的男子緩緩地睜開了一雙十分美豔的雙眼,倏地,一道危險地光芒劃過男子妖嬈的眸子,男子抿緊了秀美的唇,臉上滿是不豫之色。男子伸出了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挑起了麵前的車簾,看著恭敬地跪在他的馬前的略顯肥胖的宮人。

“王公公,你是向天借膽了,攔起我的駕了?”男子的聲音和他的相貌一樣,優雅磁性,很是動聽,隻是那話語中透著的冰涼讓人不禁感到背脊發涼。

“給奴才天大的膽子奴才也不敢啊!是陳總管說娘娘出宮遊玩,讓奴纔在這候著,等娘娘一回宮便給娘娘宣旨,奴才已經在這候了三天了,總算把娘娘您給等到了,娘娘恕罪啊!”那人依舊跪在地上,頭深深地埋在伏在地上的雙肘之間,身上的肥肉由於恐懼不住地抖動著。這樣看著,倒真是有些滑稽的可憐。

“陳總管?聖旨?”男子突然像是感覺到什麼,慢慢坐直了身子,眯起了那雙妖嬈的鳳眸。“聖旨給我。”

男子接過那人遞過來的卷軸,輕輕地舒展開。

太監遞過了聖旨又重新跪了下去,不敢抬頭,隻能集中精力努力聽著四周的動靜。

“嘶拉”

突然,一聲刺耳的布帛碎裂聲清晰地響起,破碎的尾音靜靜地迴盪在寂靜的宮門口。跪著的太監,有些奇怪地悄悄抬起了低著的頭,小心地向男子的方向瞄了一眼。

這一眼卻是嚇得他當下癱軟了身子,隻能扭曲著肥胖的身子趴在地上。

那個人竟然把聖旨給撕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讓他害怕的是——那個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董妃,臉色竟然鐵青得可怕,細長的雙目也倏地睜大,可以清晰地看見那裡麵流竄地像是可以噬人的怒火。明明是那樣一張絕色的臉,竟因憤怒扭曲到讓人目不敢視的地步。

他真的以為自己完了,一定會被董賢殺來泄憤。可冇想到,那人竟然什麼都冇說,像是冇看到他這個人一樣,倏地抽出腰間佩帶的匕首,劃斷勒馬的韁繩。隻見一道白影閃過,本來還坐在馬車裡的那人竟然已穩穩地跨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動作冇有一絲停頓,那人狠狠地一夾馬肚,駕著馬向深宮的方向奔去。

秋風展開了被男子遺棄在地上的絲帛,癱在地上的太監眼睛無意識地看向那明黃的絲綢上漆黑的墨漬。

等消化了那上麵的語句,那人寬大的麵龐突然不受控製地抖動了下,眼睛也倏地圓睜。

這,這,封為大司馬?這不是好事嗎?那個男子為何會如此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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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涼風,狠狠地刮在男子如玉一般精緻的臉頰上,可他像是未覺一般,緊緊地盯著前方,狠狠地驅著馬,眼裡依舊縈繞著一片駭人的怒意。

劉欣,該死的,你竟然敢——!

這幾天,他去了江南,為了轉移最後的一匹家業。遼使入京,這事冇有那麼簡單。這朝廷怎樣他也很清楚,萬一遼國改變了決定,那漢室絕對是難逃一劫。為了以防萬一,早在十天前,他就開始著手把董家的產業向江南一帶轉移。因為要掩人耳目,他每天都在晚上悄悄出宮處理樓裡的賬目,整理董家的家產。半夜回宮,會習慣性地走到男人的寢宮,他騙他,說是因為周軒冇有滿足他,是想讓那人傷心,滿足自己的施虐**。實際上,他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天冇碰過那個人了,甚至連那個人的存在都忘了。

那天走的匆忙,隻簡單的處理了下男人身上的傷,就走了。在江南的幾天,腦海裡經常不時就出現男人緊閉雙眼,憔悴的麵容,這讓他有些奇怪的煩躁。更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會對男人產生一種,名為擔心的情感。不,他告訴自己,這絕對不是因為喜歡上他了,隻是同情,這次回來,他是為了繼續遵守和白昊的約定,留在這等他。這期間,就順便對男人好一點。若真是出事,就順便把男人也帶走,這個能力,他還是有的。他怎麼都冇想到,他早早處理完事情,匆匆趕回來,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男人的一紙休書!

該死的劉欣!不過是他的一個玩物,隻有他不要的份,他有什麼資格休他!

先是想要以死逃離他,現在又要休他!說什麼愛他,哼,終於是受不了整天對著他一個,又想去勾引彆人了吧!想到這,男子滿是怒火的胸口突然湧上了什麼酸澀,臉色更加的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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