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陳硯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雨地裡,抱著頭嚎啕大哭。

那不是懊悔的哭聲,那是一個巨嬰在發現全世界都不再圍著他轉、徹底被現實碾碎後的崩潰。

這場長達數月的火葬場,終於在陳硯徹底的破產和人格毀滅中,迎來了最**,也迎來了徹徹底底的終結。

我的過去,被我親手埋葬得乾乾淨淨。

……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讓我贏得太輕鬆。

解決了陳硯這個爛攤子後不到一個星期,我原生家庭那顆埋了二十七年的定時炸彈,終於還是爆炸了。

那天週末,我正和霍廷琛在湯臣一品的廚房裡研究怎麼煎出完美的三分熟戰斧牛排,我那個八百年不響一次的私人手機,突然發瘋一樣地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媽。

接起電話的瞬間,我媽那種極度尖銳、帶著崩潰哭腔的聲音刺透了耳膜:

“念念!你快救救你爸!救救我們這個家啊!他賭錢被高利貸的人扣下了,說今天如果不拿五百萬出來,就要砍掉他兩隻手,還要把我賣去接客啊!”

我握著切牛排的刀,手微微一頓。

霍廷琛敏銳地察覺到了我情緒的瞬間降溫。他關掉了爐火,走到我身邊,從背後輕輕環住我的腰,無聲地給予我支撐。

“五百萬?”我冷笑了一聲,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不是前幾年纔在澳門輸了一百多萬,發誓要把手剁了嗎?怎麼,手又長出來了?”

“念念!那是你親爸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電話那頭,我媽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帶上了道德綁架的質問,“我聽說你現在在上海當了大老闆,連男朋友都是身價幾百億的大總裁!五百萬對你們來說就是九牛一毛啊!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爸去死,看著你媽被他們糟蹋嗎?你還有冇有一點良心!”

聽著這些熟悉的、充滿了PUA意味的話語,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從小到大,就是這樣。

我爸是個無可救藥的賭徒和家暴男。每次輸了錢,就會在家裡砸東西,把我媽往死裡打。我無數次地報過警,無數次地把離婚協議書拍在我媽麵前,求她離開這個惡魔。

可是每次隻要我爸跪下來扇自己幾個耳光,痛哭流涕地說“我改了”,我媽就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