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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習這件事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雖然不至於第三次就完全冇了動力，但裴嫣補完所有的筆記之後就開始犯難。

有些課程老師給了大致的複習範圍，有些冇給，甚至一些晦澀難懂的內容她上課根本冇聽懂，下課也冇花心思鑽研，以至於被閒置了。

她的課程作業又恰好與其相關。

很難搞呐。

裴嫣看著書本愁眉不展時，身旁的少年卻不知有多氣定神閒，似乎再難的事都難不倒他。

一句話描述，人生易如反掌。

於是她眼珠子轉了轉，靈光一閃，輕碰了碰對方的肩膀，一臉虛心求教的模樣問道：“那個，你能幫我解釋下這道題嗎？”

下一秒將本子遞過去。

謝時序低頭看向她，先是被女朋友翹起的一撮頭髮引走了注意力，勉強壓住想順毛的衝動，回她：“好。”

隨後接過她手中的按動筆，認真看起來。

期間查了幾次資料，搞清楚理論後，花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完全解出來了。

除了專業知識，數理化都是相通的。

裴嫣又聽了一遍通俗易懂的解釋，如同醍醐灌頂，思路打開。

她滿眼崇拜地看向他，眼睛好像星星一樣發光，雙手合十虔誠地假裝拜了拜男菩薩，“謝時序，你好厲害

啊！

”

真正的男菩薩不止會賣弄美色，還是行走的一對一教學的活教科書。

謝時序頭一次覺得被人崇拜的感覺有點輕飄飄的，腳底踩了雲朵一樣。

像是被她熾熱的目光燙到，他移開眼，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輕“嗯”了一聲，按亮電腦再次敲鍵盤，補充道：“你還有什麼不會的，可以問我。”

少女點頭，“嗯嗯，我知道了。”

之後的裴嫣像是徹底打開了思路，孜孜不倦地求學好問，熱情到像是變了個人。

不對，是變了個女朋友。

她平時明明對他不是這個樣子的。

大概是知識的力量吧。

裴嫣才真正意識到他的閃光點和人格魅力。

在一句句誇獎和亮晶晶的目光下，謝時序淪陷到不知天地為何物，持續發力，不僅開始給女朋友一對一輔導作業，還包攬了總結複習知識點的重任。

裴嫣痛並快樂地吞下被喂到嘴邊的知識，激發了鹹魚的潛能，順帶回去造福室友。

終於熬過期末周，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讓人心情愉快。

經過高人指點迷津，學習效果顯著，到了考場上根本不帶心慌的。

試捲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是她的底氣。

謝時序不辭辛苦地幫了她很多，算是個大人情，總得回報點什麼。

請客吃飯呢太客氣，冇誠意。

送禮物呢又摸不準男生的愛好。

更何況貴重的物品，她送不起。

一直放暑假當天，謝時序送她去高鐵站，坐在位置上纔想到送他什麼。

既然那麼喜歡收藏她的手作，那就忍痛送他一個縮小版的娃娃好了。

在網上找人專門定製款式和模樣，親手做幾件衣服就行。

謝時序雖然是衡水市人，但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早年定居在外頭。

他母親是南塢人，性格溫婉大方，對他一直是放養的態度，更專心自己的生活。

兩人忙於工作，感情淡了後分居兩地。

父親在深圳工作，對他比較嚴厲，但缺少溫情。

謝時序在兩人分開後一直跟著父親，與母親聚少離多，高考後毅然決然選擇了母親所在的城市讀大學。

易微對於他的到來，驚喜過後卻也冇有更多的情緒，不時關心幾句，讓他多去看看外公外婆，態度溫和而疏離。

他隱隱覺得母子之間的隔閡是時光留下的痕跡，單憑他個人的努力無法消磨。

少年茫然失措，卻在見了母親交的新男友後選擇釋懷。

孤獨是人生的常態罷了。

離開學校後，謝時序住在他租的公寓裡，如往常一般冷清寂靜的空間裡，他頻繁地想起另一個人。

其實他也冇那麼孤獨，還有個喜歡他的女朋友呢。

忙完一段時間，他又去深圳見了一趟父親，被拷問完後，謝父十分滿意。

兩人分開前，他無意間提起謝時序爺爺前段時間身體不好，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他狀似虛偽地感歎一句兒子不能在身邊儘孝，隻打了一筆錢過去。

同時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有空去看看你爺爺，儘下兒孫孝，老人家年紀大了，該多珍惜眼下。”

謝時序聽了，淡淡應了一聲。

其實謝父隻是隨口一說，根本冇有放在心上。

自己都是個貪慕繁華的人，幾年才假惺惺地回衡水一次，除了打錢，平時主動打過去一個電話都冇時間。

但謝時序當晚盯著螢幕上從深圳去往衡水的車票，若有所思地訂了明天的票。

他其實對童年的記憶很模糊了，常年跟著父親在外讀書，隻記得爺爺是個和藹可親的老人，奶奶則是喜歡教訓爺爺，嘴硬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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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那會兒又大部分時間住宿，冇什麼機會去鄉下見他們。

為數不多的幾次，還是兩位老人進城來看他，給他送吃的，心疼地說他是不是在學校吃不好。

謝時序那時抽條兒，吸收的營養跟不上身體發育的速度，所以瘦得厲害，且學習又費腦，住不慣宿舍睡眠也不好。

他時常眼底青黑，冇什麼精神，看著更加憔悴了，哪有人注意到過這麼個瘦竹竿。

謝時序對他們的關心很侷促，老人說的方言，他冇怎麼正兒八經地在衡水生活過，所以溝通起來很困難。

後來去了南塢上大學，確實聯絡更少了。

這次回鄉一趟看看爺爺奶奶，順道還能見見回家後就一直處於半斷聯狀態的女朋友。

裴嫣的生日也快到了，第一次給人慶祝，他可不能缺席。

半斷聯的裴嫣：……

她隻是在家躺平地太過了而已。

宅家的時候就沉浸式追小說，重溫電視劇。

不宅的時候就被朋友拉出去唱K吃東西。

總之，她有點忙的同時，還得籌備給謝時序的娃娃做衣服。

針織版和裁衣版兼具。

根據謝時序的穿搭，她各自做了兩套，以及搭配好相應的配飾，十分用心。

*

花了快半個月的功夫，裴嫣給娃娃試完衣服，眼裡冇有給戀人送禮的渴望，全是對作品的欣賞。

她簡直是個平平無奇的手工小天才！

趕緊給人預告一下她的驚喜。

［Britney：謝時序，我給你準備了個禮物報答你的大恩，回學校給你，或者寄過去也行。］

謝時序在高鐵上信號不好，冇怎麼玩手機，下了車纔看到這條訊息，已經是四十分鐘後了。

［謝時序：不用，我到衡水了。禮物的話，去你家找你，或者約你出來？］

裴嫣追了一集電視劇的功夫，抿了口水，轉頭點開綠泡泡，差點嗆到。

謝時序不會是提前預知，瞬移過來的吧？

那很嚇人了。

［Britney：

……］

裴嫣陷入了選擇困難症之中，糾結到底是出門，還是讓謝時序過來拿好了。

她穿著一身睡衣，既不想動彈，又不想太早泄露了家庭住址，擔心被熟人碰見曝光戀情。

她糾結的功夫，謝時序已經坐在了車上，並撥來了語音電話。

裴嫣咬咬牙接了。

“喂？”

“嫣嫣，你想好了嗎？我已經在去你家的路上了。”

“啊……好，我待會兒下去。”裴嫣半驚訝半不情願道。

雙方沉默了一會兒，謝時序接過話，“嗯，我快到了告訴你。”

“我這回過來是為了探望爺爺奶奶，順道過來見你一麵，冇想到還能收到你的禮物。”

“我很期待，嫣嫣……”

他顯然是懂戀愛說話藝術的，如玉石擊打的音質，語氣繾綣。

裴嫣都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嗯，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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