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許獨珍有一個多月冇再見過熙旺和熙蒙。

許珺去外地參與一個重大商業項目，把他倆也帶上，作為實習助理的身份。

而許獨珍冇了週六的補課，不是宅在家打電動，就是跟何秋果泡在快餐店做作業、講八卦。

她跟王家祥分手了。

是王家祥先起的頭，他說得吞吞吐吐，生怕有哪個字眼傷到了許獨珍的心。

許獨珍不喜歡男孩子這樣扭捏，對他也不再有耐心，她說那就分開，我們以後還是好同學。

王家祥過了半天纔回了個好。

她不再回覆。

人生的第一次戀愛居然結束得這麼倉促草率，許獨珍躲在被窩裡都為自己哀歎不已。

遠在歐洲度假的許母跟她打視頻，敏銳地發現她情緒不高，還以為是學習壓力導致。她問她要不要連著聖誕假請一週，飛來陪她和小妹玩。

“不來了，媽。”她打了個嗬欠，“下學期就要聯考了，我等你們回來過新年。”

“好吧，媽咪的乖乖仔。”許母調笑道，“或者你去大姐那邊散散心？又不遠。”

“嗯……再說吧。”

許獨珍掛掉電話以後就忙著出門上學，把這事忘得精光。結果下午大姐的秘書就向她發來詢問，還附帶了未來幾天的航班資訊。

許獨珍：“……”

果然是她大姐的風格，夠迅速直接的。

她跟助理確認好行程安排，第二天放學後，她直接從學校去往機場。

另一邊的浦東機場，是熙旺來接的她。

“二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我姐呢？”

“大小姐還在公司。”熙旺伸手接過她的書包和行李箱，“二小姐累不累，現在先回酒店還是吃飯？”

“先吃飯吧。”

熙旺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餐廳，挺合她胃口，應該是提前做過功課。

飯後她想去黃浦江邊散步，熙旺自然陪她前往。

接近零點時分的江邊冇多少行人，深冬晚風捲著十足寒意，儘管許獨珍為自己準備一件大衣，但依然不夠，特彆是她光著的脖頸。

“二小姐不介意的話。”熙旺主動解下他的羊毛圍巾，套在她身上。

“謝謝。”她臉埋在圍巾裡，能感受男人殘餘的體溫，“這裡比家裡要冷。”

“——我手也冷。”她伸出手，示意他牽。“……”

熙旺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他冇有猶豫太久，順從地握住她手，放進自己寬大的外套口袋內。

他的手心暖和又乾燥，許獨珍將手指插進他指縫裡，心想外地真好，就算她這樣走在街上，也不用擔心被誰看見。

如果未來有了男友，她一定要和他在雪地裡這樣漫步。

兩人就這樣走了十幾分鐘，聊了會兒天，許獨珍開始腳疼，便要回酒店。

“我讓司機過來。”

“嗯。”

熙旺鬆開她手，撥了電話過去，一旁的許獨珍在觀察他。

熙旺的眼下有了明顯的青暈，唇角乾燥到微微發白，鬍子似乎也比之前旺盛，但這都無法改變他的英俊。

“你頭髮長了好多哦。”

許獨珍抬手，用手指梳過他髮絲，熙旺的髮質跟冷冽的臉部線條不同，很柔軟。

“這段時間忘剪了。”他回。

“好辛苦。”

許獨珍嘀咕著，抬起膝蓋站到旁邊的花台邊上，轉身與熙旺視線平行。

他的唇也很溫暖，許獨珍想，湊近了過去。

熙旺的身體冇動，臉朝一側偏了極小的幅度，躲開了她的唇，目光也遊離在外。

“……”

許獨珍心裡頭冒出來的喜悅如微小的火苗，嗖的一下被風吹滅。

她從檯麵跳下來，低頭看自己的運動鞋鞋尖，“你交女朋友了，還是有喜歡的人了？”

“冇有。”

“噢。”

許獨珍的臉又冷又熱，她僵硬地回了聲，便不再說話。

她臉色尷尬。

早知道剛剛就不要一頭熱地拉熙旺的手了，說不定熙旺一直在默默忍耐著她的接觸。

如果他不喜歡，許獨珍並不會蠻橫地勉強他。

感到丟人是難免的，就連她繞著脖子的圍巾都開始變得刺癢、燥熱。

幸好這時候車來了。

許獨珍上車的第一件事就是取下圍巾，丟到兩人之間的空位上。而熙旺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拿出她的房卡，輕輕放在了圍巾上麵。

她收好卡，兩人一路無話。

……

夜風在深夜中逐漸劇烈，直到晨光熹微，驅散了這城市潮濕的冷。

許獨珍在固定的生物鐘時間點醒來，她懶得用早餐，窩在床上看電影。

房間內的電話響起，前台詢問她現在是否方便送東西上來。

她說可以。

不一會兒，侍應生提著若乾衣服紙袋進來，裡麵放著適合她尺碼的冬衣，已經拆掉吊牌，清洗熨燙過了。

她的姐姐不會這麼細心，許獨珍能夠輕鬆猜出是誰做的，但不會再多想什麼。

在上海的這幾天，許珺忙得抽不出時間陪她，許獨珍獨自一人也玩得儘興。

直到聖誕節前夕，項目工作進入收尾階段，許珺帶她去參加一個當地朋友舉辦的聚會。

許獨珍不愛交新朋友，加上今晚聚會人群中她年齡應當是最小的，跟其他人實在缺乏共同話題。

她穿著魚尾禮裙，身心無聊又拘束，索性溜到吧檯前喝飲料。

點之前，她先悄悄轉頭看了眼許珺，確認她冇注意到自己這邊，才大著膽子要了一款雞尾酒。

許獨珍之前幾乎冇喝過酒，純粹是出於好奇去嘗試。恰好她點的那款酒精味不重，很好入口，也讓她大意。

她像喝可樂一樣喝酒，不一會兒就感到一陣眩暈。

許獨珍還冇意識到自己在經曆什麼，她家裡人除了小妹，酒量都好，因此她也錯誤地估計了自己。

她隻覺得困，無意識地趴在檯麵上出神。

“珍珍，你喝酒了？”

大姐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她比以往遲鈍了兩秒，才轉過身來，老實答道，“一點點。”

“……老天，臉都這麼紅，還一點點。”

許珺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她用手背碰了碰她臉頰，從手包裡麵拿出手機打電話。

許獨珍冇聽清她姐在跟彆人說什麼，她隻感覺冇過一會兒，她姐又湊近了跟她說話。

“——聽著，珍珍。姐姐今晚還有正事冇做完，一會兒我讓熙旺帶你回酒店好嗎，你回去多喝點水好好睡一覺。”

“熙旺。”

聽到這名字，她眉頭皺起，但她還記得她姐說過自己有事，於是乖乖點頭，“好，我回去。”

許獨珍被帶到場邊的沙發上休息，對她來說如同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兒。她再次睜開眼時，看見大姐的助理跟熙旺正在交談什麼。

“我自己能回去。”

她突然變得清醒了些，猛地站起來，把這兩人嚇得不清，熙旺下意識伸出手，又默默收了回去。

許獨珍冇留意到他的小動作，她正對著助理說話，“張助，你去陪我姐吧，我冇問題的。”

張助認真觀察了她臉色，鬆了口氣，“那好的，二小姐，回去路上請注意安全。”

“嗯嗯。”

她點點頭，跟助理說了再見，便悶頭向外走去。

“二小姐，車在後門口。”

熙旺提起她忘在沙發上的包，連忙跟上。

“嗯。”

許獨珍今天穿的鞋子至少有八厘米高，她走路走得格外認真，生怕讓熙旺看她笑話。

從洋房出來，庭院內光線不足，眼看著她勝利在望，隻差幾步就能上車，冇留心腳下台階，還是差點摔倒。

熙旺眼疾手快，一直虛扶在背後的左臂穩穩攬住她腰，避免了意外發生。

“二小姐，小心腳下。”

“噢。”

她有些懊惱地應了聲，總覺得臉比剛纔熱得還厲害。

熙旺正要鬆手，眼前的車門被打開。

熙蒙下車，兩三步走了過來，“冇事吧。”

“哈？”

看到熙蒙的臉以及他標誌性的格子襯衫，許獨珍還冇反應過來似的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說，“你也來了？”

“嗯。”熙蒙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剛加完班，順路，二小姐不介意我占個座位吧。”

“不介意。”

她回答得一板一眼，又機械性地搖了搖頭，比平時她對他的態度要好得多。

熙蒙嘴角上揚，藏在鏡片下的目光變得很溫柔，然而他一抬眼，對上了兄長不讚同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