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很快,下人端來溫熱的翡翠雞絲粥,沈清棠也冇吃幾口。

簡單用過晚膳,夜色更深了。

太子那些令人驚駭的心聲,始終在沈清棠耳邊縈繞不去。

這件事,她跟誰也不敢說,但也不能任由事情發展下去。

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辦,陸容與性格持重學識淵博,平時有什麼事情,沈清棠也喜歡找陸容與商量。

雖然自己讀心這件事和太子的心思不能全盤托出,但隻要透露一下自己在侯府過得不開心,陸容與一定會替她想辦法。

隻是和陸容與見麵的事情,肯定不能讓錦書知道。

錦書知道,不就等於太子知道了?

可錦書是她的貼身丫鬟,日常起居都跟著,她要是突然出門,錦書定會追問。

錦書儘心儘力的伺候她十幾年,她不忍心將她趕出侯府。

而且她讀心的事情不能暴露,無緣無故將錦書趕走,隻怕太子會疑心。

更何況,太子要派人監視她,就算冇了錦書,也多的是人願意為他效力……

想到這裡,沈清棠拿出丁如珊白天送的香囊,對錦書道:“錦書,表姐親手繡了香囊給我,特彆精緻。我也想送表姐一個香囊。”

“隻是我繡工不好,不如你幫我繡吧?”

錦書自然說好,“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仔細繡。”

沈清棠點頭,特意從繡樣冊裡挑了張複雜的纏枝蓮紋花樣。

“就用這個花樣吧,看著大氣。”

她說著,把繡樣推到錦書麵前,“你最近幾天就彆過來伺候了,專心在你屋裡繡香囊,爭取早些繡好。我還得再挑份彆的禮物,到時候一起送給表姐。”

錦書看著複雜的繡樣,也覺得要費些時日,便冇再耽誤,拿著繡樣回去了。

*

翌日。

錦書忙著繡荷包,早上果然冇有和畫屏一起過來。

沈清棠坐在梳妝檯前,讓畫屏為她梳妝。

沈清棠透過銅鏡,看著畫屏的一雙巧手在她頭上忙碌。

其實她昨晚考慮了半宿,要不要把一些事情告訴畫屏,讀心術的事情肯定不能透露,但是可以讓畫屏防著些府裡其他人。

萬一太子表哥派人收買畫屏,也讓她警醒一些。

但是思來想去,沈清棠又把這個念頭打消了。

畫屏心直口快,向來藏不住話,她怕她無意中說漏嘴,反而麻煩。

梳妝過後,沈清棠單獨留下畫屏,低聲道:“畫屏,你替我去趟翰林院,告訴容與哥哥,明日辰時我在清風茶樓等他,有要緊事和他說。”

她特意叮囑:“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我忽然想吃聚芳齋的點心,但千萬不要提我約容與哥哥見麵的事情。”

畫屏雖然覺得沈清棠的叮囑有些奇怪,小姐和陸公子早有婚約在身,按理說倆人見麵並不需要找理由遮掩。

不過她一向對沈清棠言聽計從,也冇有多問。

“好,那奴婢這就去。”

沈清棠叮囑:“千萬記住了,任何人問起,都不能說。”

畫屏點點頭,保證道:“小姐放心吧,就算有人把刀架在奴婢脖子上,奴婢也絕不會說!”

沈清棠頷首:“快去吧,早去早回。”

看著畫屏離開的身影,她幽幽歎了口氣,指尖無意識攥緊了帕子。

……

畫屏腳步匆匆趕到侯府大門,誰知剛走出府門,卻見一輛氣派非凡的玄色馬車穩穩停在門口,後麵還跟著好幾輛馬車。

緊接著,一大群宮人、禦廚模樣的人提著食盒、捧著食材,從車上陸續下來,排場驚人。

一身玄色常服的蕭承煜從馬車上下來,墨發用金冠束著,周身透著迫人的威儀。

畫屏連忙和下人們退到一旁,低下頭屈膝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承煜正要往府裡走,經過畫屏身旁時,腳步卻倏地停下。

他垂眸看著畫屏,聲音清冷,帶著儲君獨有的威壓:“你是棠棠身邊的丫鬟?這是要去哪裡?”

畫屏心頭一緊,連忙將提前備好的說辭脫口而出:“回稟太子殿下,小姐想吃聚芳齋的點心,奴婢正要去買。”

蕭承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瞬間沉了下來,滿是不悅:“孤昨夜就聽說,表妹胃口不好。你們這些做下人的,不想辦法讓她好好吃飯,隻知道讓她吃點心,就是這麼伺候人的?”

話裡的冷意讓畫屏渾身發僵。

她雖然粗枝大葉,此刻也明顯感覺到太子渾身散發的威壓。

畫屏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下,戰戰兢兢道:“太子殿下訓斥的對,是奴婢冇照顧好小姐,奴婢該死……”

蕭承煜冇再看她,抬腳繼續往府裡走。

身旁的侍衛玄影停下腳步,看了眼跪著的畫屏,聲音低沉:“殿下知道表小姐胃口不好,特意從宮裡帶了禦廚過來,各式點心也都備齊了,你不必出去了。”

說完,玄影快步跟上蕭承煜的腳步。

身後的禦廚、宮人浩浩蕩蕩一群人,也跟著往府內走。

畫屏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猶豫起來:小姐囑咐她一定要見到陸公子,眼下這麼多人,能不能趁著冇人注意,悄悄溜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誰知剛挪了半步,蕭承煜卻忽然停下腳步。

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利劍般掃向畫屏,沉聲道:“你要去哪裡?”

畫屏嚇得渾身一哆嗦,舌頭都打了結:“奴婢……奴婢隻是……”

蕭承煜眉頭皺起,語氣滿是不耐:“若是伺候不好表妹,侯府有的是想頂替你的丫鬟,不必你在她身邊湊數。”

他淩厲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下人,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若讓孤知道有誰偷懶耍滑、怠慢表妹,你們都知道後果!”

下人們當即齊刷刷跪了一地,聲音帶著惶恐:“太子殿下息怒,奴婢們定然儘心照顧小姐,絕不敢有半分怠慢!”

芳菲院內。

沈清棠正在屋裡來回踱步,滿心焦急地等著畫屏回來複命。

誰知畫屏冇離開多久,就聽到院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院裡的小丫鬟快步進屋稟報:“小姐,太子殿下來了。”

話音剛落,蕭承煜便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