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老周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座位底下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後座。

“蜂巢外圍的安保分佈圖，還有銀蠍最近一週的活動規律。

戰部的人不敢靠近，這些都是我用送貨的名義去踩的點。

蜂巢東麵是一片國家森林公園，遊客止步的區域有他們的暗哨，至少二十個，全配了熱能探測儀。

南麵是懸崖，下麵是河，理論上爬不上來。

西麵是正門，進出車輛都要經過三道安檢。北麵……”

他頓了頓，從後視鏡裡看了王羽一眼。

“北麵有個廢棄的礦場。

二十年前開采銀礦的，後來礦脈枯竭就封了。

不過上個月開始，礦場入口多了幾輛卡車，運的不是礦石，是液氮罐。”

“液氮？”

聽言，阿蘭朵眉頭微皺。

老周神色凝重：“對，我在礦場外麵蹲了兩個晚上，看到他們每隔六小時運一車進去。

液氮的用途不多，最常見的是儲存生物樣本。

隻是……那個量，不是儲存幾個試管那麼簡單。”

王羽展開蜂巢安保分佈圖，目光落在北麵礦場的位置。

礦場和蜂巢主體之間有一條虛線連接，標註是“疑似地下通道”。

“魔山在礦場裡養東西。”

“大概率是。”

老周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一條偏僻的岔路，“而且養的東西個頭不小。

液氮是用來冷卻的，冷卻意味著它需要散熱。

什麼樣的實驗體需要那麼大的散熱量？”

車裡安靜了幾秒。

“龍化實驗體。”

夜影忽然開口，“九幽曾經提過。

南疆龍首的龍化秘術可以讓人類短時間內獲得邪龍的力量，隻是代價是身體被能量撐爆。

魔山這些年一直在用基因技術改造人體，

讓改造戰士能承受更強的能量灌注。

如果他把龍化秘術和基因改造結合起來……”

“就能造出一個不會爆的龍化戰士。”王羽接過話頭。

老周的臉色變了一瞬，不過很快恢複如常，

“如果是真的，那這個東西就是魔山的底牌。

一旦它完成，新約克就是它的第一個試驗場！”

王羽把蜂巢安保圖摺好收進懷裡，然後抬眼看向老周的後腦勺。

“老周，你在新約克待了三十年，有冇有聽說過一個叫陳伯安的人？”

“陳伯安？”

老周想了想，“龍國那個失蹤的科學家？

聽說他被綁架了，戰部找了很久冇找到。”

王羽冇有隱瞞：“他就在蜂巢裡，魔山抓了他，讓他研究王家血脈，你的情報裡有冇有關於他的記錄？”

老周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手套箱裡翻出一本破舊的記事本，單手翻了幾頁。

“去年秋天，蜂巢進了一批實驗設備，

其中有一台基因測序儀，是市麵上最先進的型號，

連白鷹國本土的頂尖實驗室都還冇普及。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一個搞基因改造的地下實驗室，用那麼精密的測序儀乾什麼。”

“除非他們在研究血脈傳承。”

阿蘭朵接過話頭，“基因測序儀可以分析血脈中的序列片段，找到能承載至寶之力的特征序列。

陳伯安不是在儲存生物樣本，他在複製王家血脈。”

“如果他真成功了，魔山手裡就不止一批改造戰士，而是一支軍隊。

一支擁有王家血脈特征、能承受龍化秘術的改造軍隊。”

夜影靠在座椅上，暗金色的眸子盯著車頂，忽然問了一句讓車裡所有人都沉默的話：“王羽，你覺不覺得奇怪？”

“什麼？”

“南疆龍首想要你的血脈，是因為巫女血脈能封印至寶封印。

魔山也想要你的血脈，隻是他要的不是封印，他要的是複製。

一個在北，一個在西，兩個龍首同時盯上同一種血脈，這不像是巧合。”

王羽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

“也許從一開始，你的血脈就不隻是龍國五處封印的關鍵。”

夜影轉過頭，暗金色的眸子看著王羽，“它還是開啟歸墟的鑰匙！”

車子在沉默中駛入新約克市郊。

老周將車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倉庫前，指了指鐵門上的密碼鎖。

“密碼是戰部加密頻道的最新密鑰，每天更新一次。

倉庫裡麵有足夠的補給和裝備。

蜂巢那邊我會繼續盯著，有情況隨時聯絡。”

王羽推開車門，站在倉庫門口掃了一圈周圍環境。

這片工業區很安靜，最近的鄰居在五百米外，隻有幾輛廢棄的卡車停在路邊。

“老周。”

他在老周發動引擎前叫住他，“礦場那邊，彆再去了。”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我這條命是韓將軍救的，在白鷹國藏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今天，放心吧，我死不了！”

灰色轎車消失在街角。

王羽看著尾燈漸漸遠去，然後轉身推開倉庫的鐵門，走進黑暗中。

倉庫裡很暗，隻有幾盞應急燈在牆角發著微弱光芒。

馮清清她們已經到了，

賀九蹲在角落裡調試那台老韓改裝的頻譜追蹤儀，

林翩翩在檢查裝備箱裡的武器，

馮清清捧著平板電腦，螢幕上的加密頻道正顯示著戰部情報局發來的最新訊息。

“老周傳來訊息了，礦場外圍多了三輛液氮運輸車，今天晚上十點會進礦場。

另外……”

說到這，她抬起頭，臉色微變，“銀蠍今晚不在蜂巢，他帶了一隊改造戰士，正在往我們這個方向來。”

“多少？”

“八個，加上銀蠍本人，共九個，預計二十分鐘後抵達這片工業區。”

賀九合上頻譜追蹤儀，站起身來，滿臉疑惑：“他們怎麼找到我們的？”

王羽把蜂巢安保圖攤在桌上，用手指點了點礦場的位置，“銀蠍要去的不是這裡。

他要去的，是礦場和蜂巢之間的那條地下通道。

我們從這裡經過，正好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夜影拔出腰間的暗金短刀，刀鋒在應急燈下泛著幽幽寒光：“所以不是伏擊，是遭遇戰。”

“那就打。”

王羽脫掉西裝外套，活動了一下右腕，“銀蠍交給我。

剩下的八個改造戰士，你們分。

速戰速決，不能讓他們給蜂巢發警報。”

林翩翩從裝備箱裡抽出兩把消音手槍，檢查彈匣：“銀蠍是第一次跟你交手，他不熟悉你的戰鬥方式。

不過你的戰鬥方式他一定研究過，東海那一戰的數據，魔山手裡肯定有備份。”

王羽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所以他以為我還是東海時的水平，那不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