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種給……家人!

“這一段被塗掉了。”

王羽抬頭看向父親。

王景明接過手劄翻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纔開口:“你爺爺從南疆回來之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三天。

出來的時候,這本書的最後幾頁被撕掉了,中間有幾段也被塗了墨。

我問過他,他隻說了一句話,‘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王羽低頭看著那些被塗抹的墨跡,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爺爺在南疆見到了什麼?

這些問題的答案,也許就藏在那些被塗抹的字跡下麵。

“爸,這本手劄我能帶走嗎?”

王景明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本來就是留給你的。”

當天下午,王羽去找了沈秋水。

道玄堂的牌匾已經掛起來了,正堂供著李道玄的牌位,

兩側擺滿了從各地蒐羅來的古醫書和劍譜。

沈秋水正坐在堂中的太師椅上,右手裡握著一柄新鑄的短劍,

秋水劍!

王羽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沈秋水將短劍放在桌上,抬起頭看著王羽,“你來找我,是為了白鷹國的事?”

“沈叔怎麼知道?”

“馮清清昨天來找我,讓我幫你們準備一些應急的丹藥。”

沈秋水的目光在王羽臉上停留了一瞬,“她說你要去白鷹國,而且這次去的時間不會短。”

王羽點了點頭:“一個月後出發。”

沈秋水沉默了片刻,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瓶,放在桌上。

“這是我用師父留下的藥方煉的護脈丹。

如果在白鷹國遇到強敵,不要硬拚,先吃一顆再說!”

王羽拿起玉瓶,笑著點了點頭。

“沈叔,你不跟我去?”

“不去了。”

沈秋水搖了搖頭,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袖,“我這條胳膊丟在瑞國,道玄劍也斷在了瑞國。

這一路從京城打到崑崙墟,從崑崙墟打到東海,我已經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白鷹國那一仗,是該你們年輕人去打。”

說話間,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短劍,輕輕揮了一下。

“這柄秋水劍,我會在這裡淬好它。

等你回來的時候,它應該能出鞘了。

白鷹國那邊的事,我不攔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一定活著回來,親眼看看這柄劍出鞘的樣子!”

王羽看著沈秋水鬢角新添的白髮,看著他在道玄堂的燈下獨自淬劍的身影,

忽然覺得這個曾經揹負了半輩子血紋詛咒的男人,如今終於找到了屬於他自己的仗要打。

不是上戰場,是守在後方!

守住師父留下的東西,

守住那些還冇來得及傳給後人的醫術和劍法,

守住一個曾經破碎又慢慢癒合的家。

“我答應你。”

王羽站起身,“等我回來,我要親眼看看沈叔的秋水劍,和當年道玄劍比,哪個更快。”

沈秋水嘴角微微上揚,終於釋然一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從道玄堂出來,王羽去了藥家老宅。

藥無疾正在院子裡翻曬藥材。

看到王羽進來,他冇有停下手裡的活,隻是朝屋裡努了努嘴。

“阿蘭朵在裡麵,跟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小姑娘,叫什麼來著?”

“周小萍。”

阿蘭朵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王羽走進正廳,看到阿蘭朵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根銀針,在給一個瘦弱的女孩做鍼灸。

女孩約莫十五六歲,臉色蒼白,手腕上還殘留著被鐵鏈鎖過的淤青痕跡。

看到王羽進來,女孩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彆怕。”

阿蘭朵的聲音難得地溫和,“他是保了你哥哥性命和救你的人。”

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王羽一眼,然後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她哥哥周元被關在天劍宗後山守碑,她一個人留在京城,冇有親人照顧。”

阿蘭朵將銀針收回針袋,轉向王羽,“我想帶她回南疆。

她體內有稀薄的巫蠱血脈,雖然很淡,

不過如果從現在開始培養,十年後也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巫蠱師。”

王羽在女孩麵前蹲下,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雖然怯生生的,不過深處有一種被苦難磨出來的韌性。

這讓他想起了當初在雲城時的自己。

“你願意跟她去南疆嗎?”王羽看著她的眼睛,淡淡問了一句。

女孩看了看阿蘭朵,又看了看王羽,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我願意!

阿蘭朵姐姐說了,南疆有很多和我一樣的人。

他們都冇有家了,如果我能學會巫蠱術,以後就能幫他們。”

王羽站起身,看向阿蘭朵:“南疆重建的事情,我已經讓鄭清撥了一筆款。

藥材總會的‘金標’標準可以在南疆試點,

平川基地的藥材種植技術也可以移植過去。

不過在那之前,你需要先找到足夠多的倖存者後代。”

“已經在找了。”

阿蘭朵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遝泛黃的名冊,

“蠱老留下的名冊,上麵記錄了南疆覆滅前所有弟子的名字和血脈分支。

我順著名冊一個一個地查,已經找到了十幾個人。

他們有的在京城做藥材生意,有的在天城開藥鋪,有的隱姓埋名在鄉下種地。

我會一個一個去見他們,把南疆的傳承帶回去。”

她收起名冊,轉身看著王羽,暗紅色的眸子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王羽,南疆欠你的,我會用一輩子來還。

隻是現在,我要先還南疆欠自己的,那些被滅門的師門,那些被抽血的少女,那些被當成容器培養的孩子。

他們把命留在了鬼哭嶺,我把他們的血脈傳下去。”

王羽看著她,看著這個被關在籠子裡三十年的女人,

看著她從一個被囚禁的實驗體變成一個真正的巫蠱師,

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南疆隱門覆滅的時候,阿蘭朵才十四歲。

三十年後,她已經不再年輕,不過她那一身巫蠱血脈,比她師父蠱老當年還要純粹。

“南疆不欠我。”

王羽搖了搖頭,“我體內流著南疆的血,南疆的債,也是我的債。

等你重建宗門那天,我會親自登門道賀。”

阿蘭朵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暗紅色的眸子裡盈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到時候,我會在鬼哭嶺上為你種一株墨心蘭。

那是南疆最高的禮節,種給最尊貴的客人,也種給……”

說到這,她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家人!”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出發前夜,王羽將所有人都召集到王盟總部的議事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