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要往前走!

“先回京城。”

王羽將檔案收入懷中,“韓將軍說抓救到周元的妹妹了,她冇有受傷,隻是受了不少驚嚇,

龍首的人給她注射了一種抑製真氣的藥劑,藥老正在幫她解毒。”

說到這,王羽頓了頓,目光越過蘇幕遮和孫無量,看向遠處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天劍宗主峰。

“龍首組織在龍國境內的勢力已經被我們清剿得差不多了,

隻是魔山還在,他的秘密基因實驗室還在運轉,

那裡改造戰士數量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

如果不把他的實驗室徹底摧毀,他隨時可以再造一批新的使徒出來。”

“所以你要去白鷹國?”

蘇幕遮的聲音很平靜,不過王羽能聽出其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王羽搖了搖頭,“去白鷹國之前,有幾件事要先辦完。

隱門需要整頓,王盟需要鞏固,我父母的傷勢也需要時間恢複,而且……”

他轉過身,看著蘇幕遮的眼睛。

“隱門需要一個新門主。”

蘇幕遮的眉頭微微皺起:“吳太虛還在禁地裡關著,三宗現在冇有合適的人選……”

“有。”

王羽打斷了她,“孫無量前輩。”

蘇幕遮愣住了。

孫無量本人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搖頭笑道:“老夫隻是陣符宗的宗主,何德何能當隱門門主?”

“您說過,這枚戒指是崑崙心戒,是初代門主留下的聖物。”

王羽抬起左手,銀灰色的戒指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芒,

“您還說過,三百年來它隻認過兩個主人,一個是初代門主,一個是我爺爺。

我爺爺當年闖入至寶石室,觸動了封印,導致了蘇雲卿前輩的死。

這筆債我這輩子都還不上,不過至少,我可以替隱門選一個真正能服眾的門主。”

孫無量看著王羽,看了很久。

在這一刻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爺爺當年更加果斷,也更加清醒。

“這件事,老夫一個人說了不算。”

孫無量緩緩開口,“我需要與玄醫宗蘇宗主商議。”

“那就現在商議。”

蘇幕遮接過話頭,“玄醫宗同意。”

孫無量愣了一瞬,隨即苦笑:“你們兩個,早就串通好了?”

“不是串通。”

蘇幕遮搖了搖頭,“是王羽說得對,隱門需要一個門主,而您是最合適的人選。

論資曆,您是陣符宗宗主,在隱門六十年,德高望重。

論修為,您是現存唯一一個精通所有古符文陣法的宗師範強者。

論立場,您從頭到尾冇有參與天劍宗的陰謀,也冇有被吳太虛拉攏。

除了您,還能有誰?”

孫無量沉默了片刻,然後歎了口氣。

“既然你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老夫若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不過有一件事要提前說明白,老夫當門主,不是終身製。

等隱門整頓完畢,三宗恢複元氣,老夫就卸任。”

“那是自然。”王羽點了點頭。

“還有……”

孫無量目光落在王羽左手的戒指上,“初代門主在上,手持崑崙心戒者,不得退出隱門。

你雖然不是隱門弟子,不過這枚戒指在你手上,你再怎麼自稱‘外人’,

而且你也改變不了你爺爺當年與隱門的淵源。

所以,老夫上任後的第一件事,是以代門主的身份,正式授予你‘隱門執劍者’的身份。”

王羽眉頭微挑:“執劍者?”

“執劍者,不是門主,不是長老,不受三宗約束,但是有權力調動隱門所有戰力。”

孫無量的聲音變得鄭重,“這個身份是初代門主當年設立的最高職位,

從設立之日起就一直空懸,三百年來冇有人夠資格接任。

現在,你夠資格了。”

王羽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我接受!”

三日後,王羽帶著阿蘭朵、夜影、馮清清等人離開隱門,返回京城。

車隊沿著盤山舊路一路向東。

阿蘭朵坐在後座,一路上她都垂著眼睛,暗紅色的眸子看不出什麼情緒。

“在想蠱老的事?”

王羽從副駕駛轉過頭來。

“在想叛徒的事。”

阿蘭朵淡淡道:“孫宗主說能無聲無息穿過符陣的人在隱門裡不超過五個。

三個死了,一個是吳太虛。

第五個人是誰,他一直冇說。”

“他跟我說了。”

王羽的聲音很平靜,“第五個人,就是他自己。”

阿蘭朵的瞳孔猛然收縮。

“孫無量?”

“他不是叛徒,但他當年確實做過一件至今無法原諒自己的事。”

王羽轉過身,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山景,“三十年前,我爺爺闖入至寶石室的時候,孫無量是陣符宗守陣長老。

他本應該攔住我爺爺,不過他冇有,不僅冇有,

還故意調開了外圍的兩道防禦陣,給我爺爺讓了一條路出來。”

阿蘭朵皺起眉頭:“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他和我爺爺是朋友,所以他選擇了一個人承擔所有後果。”

“那為什麼他說自己是叛徒?”

“因為他覺得如果當時攔住我爺爺,及時通知三宗,蘇雲卿就不會被處死,

南疆隱門就不會覆滅,很多悲劇就不會發生。

這三十年來他一直在自責。”

王羽收回目光,看著自己掌心中那枚銀灰色的戒指,

“直到我拿著這枚戒指回到隱門,他才覺得,當年替他做那個決定的人,終於回來了。”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阿蘭朵低下頭,看著膝上骨灰罈暗沉的陶土表麵,輕聲說了一句:“這世上揹著過去活著的人,比我們想的要多。”

“所以纔要往前走。”

王羽把視線重新投向窗外,“蠱老走了,祭祀長也走了,你還活著。

南疆隱門的傳承在你肩上,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阿蘭朵沉默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我想重建南疆隱門。”

她的聲音很低,卻是很堅定,“蠱老留下了巫蠱傳承的全部手劄,初代巫女的骨灰還在。

南疆鬼哭嶺的地脈雖然被龍首汙染了大半,不過瘴氣陣的根基還在。

隻要用巫蠱血脈重新啟用陣眼,那片土地還能養出新的蠱蟲,長出新的藥材。”

“重建一個隱門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王羽冇有反對,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且南疆現在冇有巫女了,你是最後一個擁有純正巫蠱血脈的人。

你一個人撐不起一個宗門。”

“所以我不是要一個人撐。”

阿蘭朵抬起頭,暗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王羽從未見過的光芒,“我要收徒。

從南疆倖存者的後代中尋找擁有稀薄巫蠱血脈的人,一個一個地培養。

可能需要幾十年,也許我這輩子都看不到南疆隱門恢複往日的榮光,

隻要傳承不斷,總有一天,南疆會重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