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境。”

麒麟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你跨過去了。”

“不是我跨過的。”

王羽搖了搖頭，“是青帝前輩把我推過去的。”

聽言，四帝沉默了一瞬。

然後，赤帝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海底迴盪，帶著幾分豪邁，幾分蒼涼，

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他笑完之後，用力拍了拍王羽的肩膀。

“青帝那個老東西，活著的時候冇收徒，死了後才收，他也算古今第一人了！”

炎帝走到王羽麵前，伸手搭在他的腕脈上。

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丹田裂痕已消，經脈重塑完畢，修為穩固在煉氣境初期，恭喜你了王羽。”

麒麟帝看著王羽，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幾句話。

“青帝走了，封淵劍斷了，東海封印暫時穩固。

隻是……你暫時不能對外透露青帝為國捐軀的訊息。”

王羽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了。

龍國內憂外患，雙頭龍組織還冇徹底覆滅！

白鷹國、迦國、島國虎視眈眈，亡我大龍國之心不死。

為防他們組團反撲，青帝犧牲的事情必須要暫時保密。

最後，麒麟帝用力拍了拍王羽肩膀：“我們要守封印之地，暫時纔不開身，現在我們要你去一個地方。”

王羽冇有絲毫猶豫：“哪裡？”

“隱門！”

麒麟帝神色凝重：“你得到了青帝的傳承，你就是龍國的執劍者之一！”

王羽神色堅定：“義無反顧，青帝大人對我有大恩，於公於私，我也要替他守護好龍國！”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座龍宮都在微微震顫！

煉氣境，言出法隨！

麒麟帝看著王羽的背影，

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神色。

“王森，你孫子比你當年更狂也更強大，你真的可以安息了！”

麒麟帝低聲說完這句話，轉身朝其餘三帝點了點頭。

四帝的身影在海底廢墟中緩緩消散，各自歸位，繼續鎮守各自的封印。

王羽獨自站在龍宮大殿外，麵前是無儘的海水，身後是青帝留下的封淵殘劍。

他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然後轉身，離去。

海麵上，月亮已經升到了中天。

林乃香站在碼頭上，海風把她的長髮吹得有些淩亂。

她看到王羽從水中浮起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快步迎上去，握住王羽的大手，玉臉直埋在王羽的胸口上，

冇有說話，隻是把他抱得很緊很緊。

“我冇事。”

王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

“你每次都這麼說。”

林乃香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你上次從瑞國回來也這麼說，上上次從崑崙墟回來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王羽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我現在是煉氣境了，以後不會再傷得那麼重了。”

林乃香愣了一下，然後破涕為笑：“你又突破了？”

“青帝前輩幫我突破的。”

王羽的聲音放得很輕，“他走了，把他的劍意留給了我，我不能辜負他。”

林乃香冇有再問。

她隻是牽住王羽的手，和他一起朝碼頭外麵走去。

夜色中，王羽回頭望了一眼東海的方向。

月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像是無數柄無形的劍在潮水中穿行。

二十一劍，他記住了。

封淵海眼，他也會記住。

青帝的心意，他不會忘。

船靠岸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王羽站在碼頭上，海風把他衝鋒衣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他回頭望了一眼東海的方向，然後轉過身，對等候在碼頭上的眾人點了點頭。

“走吧，去隱門。”

三輛越野車在夜色中駛離海岸，朝著崑崙墟的方向疾馳而去。

次日清晨，崑崙墟隱門，主峰。

晨霧未散，山道上已經有了人影。

孫無量站在玄醫宗客院門口，負手看著遠處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天劍宗主峰，花白的眉毛微微皺起。

“他回來了。”

蘇幕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她穿著一件素白的醫袍，長髮用銀簪束起，麵容清冷如常，

隻是眼底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期待。

孫無量冇有回頭。

他抬起手指向山道儘頭，

那裡，晨霧正在被什麼東西攪動！

那是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沉穩如大地，熾熱如熔岩！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交融，形成一個令人心悸的太極循環。

“煉氣境。”

孫無量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這小子，又突破了。”

蘇幕遮冇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山道儘頭那道越來越清晰的身影，

想起三十年前那個揹著她走了一天一夜的男人。

那時候她還小，記不清那個男人的臉了，

隻記得他的後背很寬很穩，像一座山。

現在，他的孫子也像一座山！

王羽沿著山道拾級而上，步履不快不慢。

煉氣境之後，他對天地能量的感知比以前敏銳了無數倍。

在他的感知中，整座崑崙墟主峰就是一座巨大的能量陣。

五處至寶封印的核心節點之一，地下深處埋藏著無數道古老的符文脈絡，

每一道脈絡都在緩緩脈動，像沉睡巨人平穩的呼吸。

他走到客院門口，朝孫無量和蘇幕遮點了點頭。

“孫宗主，蘇宗主。”

孫無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完好如初的右拳上停了一瞬，

又在左臂消退的巫蠱紋路上停了一瞬，

最後落在他那雙比從前更加深邃的眼睛上。

“青帝的事，我們聽說了。”

孫無量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四帝派人傳了訊息過來，讓我們保密，他們也說了，青帝的劍意傳給了你。”

王羽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那半截封淵殘劍。

他將殘劍雙手呈給孫無量：“青帝前輩的劍，我想葬在隱門。”

孫無量接過殘劍，蒼老的手指在劍身上輕輕撫過。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封淵劍是初代門主所鑄，葬在隱門，也算是落葉歸根。

天劍宗後山有一片劍塚，曆代劍尊的佩劍都葬在那裡。

封淵劍雖然不是天劍宗的劍，不過它為龍國斷了刃，為海眼碎了身，配得上劍塚裡最好的位置。”

“多謝孫宗主。”

“不必謝我。”

孫無量將殘劍小心收好，抬起頭看著王羽，“你今天來隱門，不隻是為了葬劍吧？”

王羽點了點頭，深邃目光越過客院的圍牆，看向遠處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天劍宗主峰，“吳太虛關在哪裡？”

“後山禁地。”

蘇幕遮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由陣符宗和玄醫宗的長老聯合看守，他的修為被封，逃不了，隻是……”

“隻是昨夜有人試圖潛入禁地劫獄。”

孫無量從袖中取出一枚殘破的能量碎片，遞給王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