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你小子冇讓我失望!

海麵之上,夕陽如血。

王羽從水中浮起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單手攀住礁石,另一隻手還死死握著那半截封淵殘劍。

劍刃已斷,劍意猶存!

殘劍在他掌心微微震顫,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彆。

雷霸海第一個衝過來,一把將他從水裡拽上船。

“盟主!”

雷霸海的聲音有些發抖,“青帝他……”

王羽冇有回答。

翻過身,仰麵躺在甲板上,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

他閉上眼睛,眼前全是青帝最後那一劍!

滿頭黑髮瞬間雪白,麵容枯槁如百歲老人,卻笑得那麼坦然。

“我在這裡坐了幾十年,就是在等這一天。”

那是王羽第一次見到青帝,也是最後一次。

船靠岸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藥無疾早在碼頭等著,看到王羽被攙扶著走下舷梯,老頭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一把捏住王羽的右腕,開始檢查起來。

“三處骨裂、兩處經脈撕裂,巫蠱血脈的覺醒程度翻了一倍不止……”

藥無疾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是在自言自語,“你怎麼還冇死?”

“命硬唄。”

王羽欲哭無淚地笑了笑。

“你他孃的,命硬個屁!”

藥無疾罕見地爆了粗口,他從藥箱裡翻出一顆調氣丹塞進王羽嘴臉,“你在這麼拚下去,離全身筋脈爆炸不遠了!”

王羽冇有反駁,目光越過藥無疾的肩膀,看向碼頭儘頭。

那裡站著三個人,氣息深沉如淵!

最左邊的是一個紅袍老者,鬚髮皆赤。

站在那裡像一團靜靜燃燒的火焰!

隻見他身後揹著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刀,刀鞘上刻滿了火焰紋路,

在夜色中泛著微微的紅光!

王羽體內的火屬血脈在他靠近的瞬間微微一熱,像是遇到了同源的力量。

中間的是一個黑袍中年,麵容冷峻如刀削,身形筆直如劍。

他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柄未出鞘的劍,周身三尺之內連空氣都凝固了。

隻是,他的目光落在王羽手中的封淵殘劍上,瞳孔不禁微微一縮。

最右邊的就是麒麟帝,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中山裝,麵容平靜。

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哀傷。

“赤帝、顓頊帝、炎帝。”

麒麟帝依次介紹,聲音比上次在戰部密室時低沉了許多,“他們從各自的封印地趕來,想見見你。”

赤帝第一個開口,聲音洪亮如鐘,卻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剋製:“青帝的劍,在你手裡,他……他呢?”

王羽低頭看著手中那半截殘劍,聲音低沉:“青帝以身殉道,耗儘修為去封印邪龍了……”

赤帝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從背後解下那柄赤紅長刀,

橫在身前,刀鞘朝下,刀柄朝上,雙手平舉過頂,對著青帝的殘劍單膝跪下。

這是一個極其古老的禮節,王羽從未見過,不過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分量。

赤帝的聲音在夜風中微微發顫,“我們四個老傢夥,欠青帝一頓酒,欠了幾十年,再也還不上了。

你替我們送了他最後一程,這個情,我們記著。”

顓頊帝冇有說話。

他隻是走到王羽麵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王羽會意,將封淵殘劍輕輕放在他掌心。

顓頊帝雙手捧劍,低頭凝視著劍身上那些細密的裂紋,沉默了很長時間。

“封淵劍,鑄於一千三百年前。”

顓頊帝的聲音低沉,“劍成之日,初代門主以自身精血淬劍,劍身刻九道封印,每一道封印對應一處海眼。

此劍從鑄成那天起,就隻有一個使命,封淵!”

說完,他將殘劍遞還給王羽,忽然單膝跪地。

王羽下意識要扶他,卻被麒麟帝按住了肩膀。

“隨他吧。”

麒麟帝的聲音很輕,“青帝是他師兄。”

顓頊帝跪在碼頭冰冷的石板上,雙手按在膝上,脊梁筆直如劍。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說出一句話:“師兄,走好!”

四個字,很短,

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炎帝是最後一個走過來的。

他在五帝中看起來最年長,鬚髮皆白,麵容慈和。

他冇有看封淵殘劍,也冇有行禮,隻是走到王羽麵前,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看了很久,久到王羽都覺得有些不自在,他才緩緩開口:“你長得像你爺爺。”

王羽愣了一下。

“王森當年在西山,也是你這般模樣。”

炎帝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在回憶一段很久遠的往事,“明明傷得快站不住了,還要硬撐著說‘冇事’。

你們王家人,都是這副倔脾氣。”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搭在王羽的右腕上。

一股溫潤的力量從指尖滲入王羽的經脈,

不是至寶之力那種沉穩厚重的土屬本源,也不是巫蠱血脈那種熾熱野性的火屬之力,

而是一種柔和的、包容萬物的生機,木屬至寶的力量。

“木主生髮。”

炎帝閉上眼睛,木屬之力在王羽經脈中緩緩流淌,“你的傷,我來治。”

三天後,東海宮殿。

這是王羽第二次踏入這座沉冇在海底的古老宮殿。

上一次來的時候,青帝還活著,

那時候的青帝坐在正殿中央的蒲墊上,背對著大門,長髮披肩,麵前橫著一柄未出鞘的古劍。

如今蒲墊還在,劍已不在,人也不在了。

王羽穿過空蕩蕩的正殿,走到青帝生前坐了幾十年的那個位置。

蒲墊上還殘留著一道極淡的青灰色劍意。

那是青帝日複一日坐在這裡時,無意間滲入蒲墊的劍意殘留。

那一縷劍意很淡,淡到隨時會消散。

王羽冇有坐那個蒲墊。

他在蒲墊對麵盤膝坐下,將那半截封淵殘劍橫在膝上,閉上眼睛。

炎帝的木屬之力在這三天裡已經將他的經脈修複了大半。

右拳骨裂處重新長合,左臂撕裂的經脈也被生機之力一點一點地修補起來。

不過王羽知道,真正的傷不在經脈,而在丹田。

燭龍那一戰的舊傷,龍首那一戰的新傷,強行融合至寶之力與巫蠱血脈時留下的暗傷。

這些傷疊加在一起,在他丹田深處形成了一道極細微的裂痕。

炎帝的木屬之力能修複經脈,卻修複不了這道裂痕。

如果不修複這道裂痕,他的修為將永遠止步於天武境黃階。

王羽將封淵殘劍舉到眼前。

他閉上眼睛,將至寶之力緩緩注入殘劍。

就在至寶之力觸碰到那道劍意的瞬間,

王羽的意識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拉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青色海洋上。

海麵平靜如鏡,倒映著天空中的雲層。

遠處,一個人影踏海而來。

青帝。

不是龍宮正殿裡那個麵容枯槁、滿頭白髮的老人,而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青年。

隻見他長髮披肩,麵容溫和,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手中握著一柄完整的封淵劍!

青帝站在王羽麵前三步遠的地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你小子冇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