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羽進來，馮清清放下圖釘，正準備彙報，王羽先開口了。

“楚懷遠的事我聽說了。

批文的事讓鄭清去藥材總會走正式申訴流程，

不要跟楚懷遠私下交涉。”

馮清清不禁有點急眼了：“那些毀約的藥商呢？”

“讓他們走。”

王羽的回答冇有任何猶豫，“現在走了，以後不用再回來。”

馮清清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王羽從不挽留搖擺的人，

這是他在雲城時就定下的規矩。

“楚懷遠卡批文，無非是想拖慢‘金標’的推廣速度。”

王羽在沙發上坐下，一臉淡然，“他的邏輯很簡單，不管標準本身好與壞，

隻要你冇有足夠多的樣品來證明自己，

評審會上就拿不出東西。

隻是他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金標’的第一批樣品不是從渠道裡出的。”

王羽笑得自信，“是從平川基地直接出的。”

聽言，林翩翩和馮清清頓時眼睛一亮。

平川基地是王盟從慕容震手裡拿下的種植基地，

基地裡早就在推行“金標”標準。

外麵的渠道被卡了，不過平川基地的產出不受任何影響。

隻要再過兩週，第二批“金標”藥材就能采收，

這批貨不走批發渠道，

第一批樣品直接送到藥無疾在城南彆墅的實驗室，用來煉製評審會上要用到的回元丹。

渠道受製的難題，從一開始就冇有影響到核心環節。

“批文的事讓鄭清慢慢申訴，不急。

聯盟那邊讓他折騰，也暫時不用管。

我們現在要盯緊的，是楚懷遠找的那個合作夥伴。”

馮清清抬起頭：“你說的是蝰蛇？”

王羽點了點頭：“蝰蛇不是普通走私商。

賀九之前查過，這個人在邊境混了十幾年，走私違禁藥材、珍稀礦石、甚至軍火。

這種級彆的罪犯，不可能單打獨鬥。

他背後一定有人在給情報、給路線、給庇護。

楚懷遠找他用跨境物流渠道，正好給了我們一個順藤摸瓜的機會。”

說話間，王羽站起身來，走到情報板前，把“蝰蛇”兩個字圈了起來。

“讓賀九順著這條線往下摸。

不要打草驚蛇，先查清楚蝰蛇背後的上線是誰，

資金從哪裡來，情報從哪裡出。

三批發往南方的貨就當是誘餌。

楚懷遠以為他在拖我的時間，那就讓他拖。

等他露出馬腳的時候，我們就收網！”

批文被卡的第二週，一件意外的事發生了。

天城藥材交易市場，一位叫孫老實的藥商在批發區當眾拆了一箱貨，

裡麵是按照新標準種植的黃芪。

孫老實今年五十七歲，在天城藥材市場做了大半輩子生意，

屬於那種不站隊、不摻和、隻認貨的老派商人。

他把“金標”黃芪和普通黃芪並排擺在攤位上，讓所有人過來看、過來摸、過來聞。

冇有標價簽，冇有宣傳單，隻是讓買家自己去對比。

黃芪是藥材市場上最走量的品種之一，但凡做藥材生意的，閉著眼都能摸出好壞。

很快有人發現，“金標”黃芪的斷麵比普通貨更緊實，顏色更鮮亮，

而且切麵放在鼻子底下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孫老實也不吆喝，旁邊放了台從農科院借來的有效成分檢測儀。

誰有疑問，當場取樣、當場檢測、當場出數據！

“金標”黃芪的皂苷含量是普通黃芪的一點八倍。

圍觀的藥商越來越多，有人當場出價，要用比普通貨高三成的價格買孫老實這批貨。

孫老實搖搖頭，指著旁邊那堆普通黃芪說道：“我這堆也能賣，價格還是原來的價。”

訊息傳得比批文被卡的事更快。

藥材圈的人精們立馬捕捉到了一個信號！

新標準下的藥材和普通藥材之間已經拉開了明顯的品質差距，

而且這個差距是肉眼可見的！

更關鍵的是，市場認可這個差距。

天城的事件還冇傳開，北地又出了類似的事。

錢萬裡手下的一個種植戶，把“金標”當歸送到了當地藥檢所自費檢測，

結果顯示有效成分含量是普通當歸的二點一倍。

這個檢測報告被錢萬裡放到了北地藥材商會的微信群裡。

他什麼話都冇說，隻是放了一張對比照片，一張檢測報告。

然後開始有人主動詢問“金標”藥材的批發價。

楚懷遠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聯盟總部稽覈新一批入會申請。

管家把天城事件和北地的檢測報告一起送到他桌上，

楚懷遠翻了兩頁，冇有發火，反而神色平靜得很！

“孫老實這個人，什麼背景？”

“冇什麼背景，一個老藥商，平時不站隊，也不跟任何一家走得太近。

這次的事，查過了，不是王盟安排的。”

楚懷遠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一個不大不小、但很難彌補的錯誤！

他不知道王羽那邊的質量已經能做到這種地步了。

他以為新標準還停留在紙麵上，卡住批文就能拖慢對方的進度，第一批樣品至少還要兩三個月才能麵世。

隻是孫老實在批發區當眾拆箱的那批貨，不是樣品，是量產貨。

貨已經到了市場上，正在流通。

不需要任何專家來鑒定，普通藥商拿著肉眼都能看出差距。

批文能卡住王盟的渠道，但卡不住藥材本身的質量。

當兩批貨並排擺在同一個櫃檯上，誰好誰壞，買家用腳投票。

“老爺，要不要發個聲明，質疑一下那台檢測儀的準確性？”管家小心翼翼地問。

楚懷遠搖了搖頭。

“那姓孫的……”

“不用動他，他現在是焦點，動了他等於承認聯盟心虛。

讓周明禮去一趟天城，用聯盟的名義邀請孫老實加入聯盟。”

聽言，管家愣住了：“邀請他？他是王盟的……”

“試試吧，如果他拒絕了，王盟也冇什麼好處可得。

如果答應了，那就是最好的宣傳。

不管他答不答應，聯盟的姿態要做足。”

管家點頭退了出去。

楚懷遠靠在椅背上，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采購的十五噸藥材發貨還有不到兩週。

到貨之後，他可以拿這批貨做樣品，在評審會上扳回一局。

隻是在那之前，聯盟必須穩住現有的成員。

被查五家藥商的事雖然壓下去了，渠道被卡的連鎖反應也在繼續，

質量問題暫時還不會直接衝擊聯盟的核心結構。

如果再出現一兩個孫老實這樣的案例，人心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