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平靜。

隔壁徹底冇了聲息。

而阿樂自己,在那股焦慮感消失後,竟也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睏意襲來,沉沉睡去,一夜無夢。

此後,阿樂發現了規律。

隻有在深夜,尤其是他失眠最嚴重、情緒最低落的時候,這台舊收音機才能接收到這些城市夜空裡飄蕩的“失眠腦電波”。

他成了一個被迫的“傾聽者”。

他開始能模糊地感知到這些思緒傳來的大致方向和距離,最近的基本都在這棟公寓樓或附近街區。

他試著像第一次那樣,低聲“迴應”安撫。

成功率不高,但一旦成功,對方的情緒平穩下來,他就能竊取到幾個小時的安寧睡眠。

這成了他與失眠交易的籌碼。

但代價也隨之而來。

他開始混淆。

早上買早餐時,他會對著老闆娘脫口而出:“您兒子今年考研肯定能行,彆太擔心了。”

老闆娘一臉愕然——她從未跟人提過兒子考研的事。

開會時,上司的某個表情會瞬間讓他聯想到昨夜接收到的某個絕望商人的情緒,導致他答非所問。

彆人的記憶和情緒,像不小心混入他人生書頁的陌生紙張,時不時跳出來擾亂他的現實。

他越來越分不清,哪些感受是自己的,哪些是“接收”來的。

他的自我正在被無數的“他者”侵蝕。

恐懼促使他想砸了那收音機。

但對睡眠的渴望,又讓他一次次把手縮回。

直到那個夜晚。

收音機再次自動開啟。

這一次,傳來的不再是破碎的絮語,而是一個極度恐懼、幾乎崩潰的尖銳思緒,信號強得讓阿樂頭痛欲裂!

“…………來了!

它來了!

不是在塔裡!

是外麵!

爬……爬上來了!

就在塔外麵!

啊——!!!!!”

聲音戛然而止,隻剩下滋滋的電流雜音,彷彿信號源被瞬間掐斷。

阿樂猛地抬頭,驚恐地望向窗外暴雨初歇的夜空。

廣州塔安靜地矗立在城市中央,燈光恢複了正常的閃爍節奏,瑰麗而寧靜。

但他卻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一路竄上頭頂。

它?

是什麼?

爬上來了?

什麼東西……能爬上600米高的廣州塔?!

他手中的收音機依舊沉默著,但那最後的、充滿極致恐懼的尖叫聲,彷彿已永久地烙在了他的腦海裡。

第4章 杭州西湖的雨荷快遞小陳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