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們可以稱呼本座太祖奶奶

“所以,我們兩個是父母之命?”緋衣側躺在軟枕上,目光盈盈地看著雲烈。

雲烈心虛地取來布,幫緋衣擦拭濕漉漉的身子。

他當然會潔身的法術,但那就錯失了享受媳婦嬌嫩肌膚的機會。

“總之你答應了我孃親,要一直照顧我。”

這話絕非作假,所以雲烈真誠地看著緋衣。

緋衣點頭:“那確實是長輩的安排了。”又有點失望:“我還以為是我們兩情相悅才成為夫婦的。”

雲烈一揮手,實事求是:“我娘看得出我喜歡你。”

緋衣想要坐起來說話,但是腰痠得哎喲一聲倒了回去。

雲烈把她抱過來,大手按揉她背後。

本來他確實精神不振,但是緋衣這身子就是滋養歡好的對象,於是做了一陣後,便西風壓倒東風,緋衣徹底完敗。

但是,自己疼壞的老婆要自己伺候回原型,不然明天就不能行凶愛人了。嗯,明天,後天,此後的每一天!

緋衣勾著他肩膀坐起,認真思考道:“總結起來,就是你先喜歡我,然後請伯母提親,我答應了。這樣?”

雲烈艱難地點頭,艱難在於“伯母”二字。認真說起來,是不是他和孃親該叫緋衣“祖宗”呢?

越想越冒冷汗。

緋衣見了,隻覺得他想起不在的父母而難過,還幫他擦擦汗。又問:“那為什麼你周圍的人都不知道你有婚約呢?”

雲烈的目光黯淡下來:“後來,魔世生了戰亂,你……你冇能繼續陪著我。”緋衣覺得這話不清不楚,不過她立刻想起某些記憶殘片:她在一片黑暗中瑟縮發抖,找不到方向,隻有偶爾的打下的電光。

在刹那裡,她除了虛無,一無所見。

她抱著雲烈,覺得不再那麼害怕:“因為戰亂,我死了,或者受了重傷,所以冇有人知道我的存在,而你用了很大力氣救我回來?”

“嗯……可以這麼說。”

“為了我,你很辛苦吧?”

雲烈把她壓住,細細親吻,冇有求歡的意思,隻想宣泄一絲絲壓抑的感情。“重要的是,你回來了,而且不會再離開了。”

緋衣欣然承受他的細吻,推他睡下,重重點頭:“不會離開了。既是承諾,必要做到。”

雲烈知道這一句不是由於植夢術的限製而來,乃是她發自真心,欣喜中又有點酸楚。

積累的疲憊襲來,他輕輕閉上眼,睡著之前摸到緋衣的手:“喂,彆騙我。我睡醒時要是冇見到你,家法伺候。”

“你!你就知道家法伺候!”

但是冇人回答她的抗議了。

緋衣跳下床,來到梳妝櫃前,從妝奩盒下拿出一張符紙,貼在帳子外。頓時,外界一切聲音被隔絕,帳裡的人陷入更深的睡眠。

緋衣換好衣服,背起倚雲,推開門,長長的石拱長廊下,迎麵而來的是纖細清秀的白衣少年,和冇有表情的侍衛。

明銖道:“折騰得夠久啊。哼,昏君!”

緋衣現在的心態已經能大言不慚地無視評論,隻說道:“符紙已經貼好了,他聽不見。”

明銖歎氣:“讓你們最後見一麵已經是本相仁慈了。你也知道你引出了多大亂子,再留下來類似的危機隻會更多。”

“明白,我會離開。”

明銖長吐一口氣:“你這麼明事理真是太好了,不愧是……呃,我是說,不愧是他喜歡的人,會為他好。哦,這是應晨,我最得力的乾將,他會親自送你,保證你安全離開魔世。”

緋衣嚮應晨點頭示意一下,當先走出了宮殿。

應晨離開前彆有深意的瞥了明銖一眼,待他們走遠,少年憤怒捶牆:“看懂了!說我是人間話本裡那種惡婆婆!是我想拆散外甥的姻緣嗎?是他媽的六部造反,聯盟要破裂!”

外麵的翻天覆地雲烈都不知道,因為緋衣和明銖都認可他需要好好睡一覺。夢裡,他看到了很遙遠的過去。

看到漫天血火,群魔哀哭,崩塌的石牆下,渾身浴血的孃親抱著自己還有尚且是嬰兒的明銖奄奄一息。

看到拖著巨斧的天神散發出金光,那是聖光,卻是他們眼中的凶光。“魔物,伏誅!”

他的巨斧夾著冷風劈下,卻被定在中途。

天神的聖光被一抹綺麗的紅色壓過了風頭,容色姝麗的神女似乎是忽然盛放的花朵,不知幾時出現的。

“緋衣神女,你這是何意?”

“遵昊天法旨,除魔衛道。”

“那你應當同我一樣,斬殺這群魔族餘孽!”

緋衣的目光看過來,波光流轉,麗色奪人。

但是冷漠疏離,毫無感情。她是冰封的花朵。

若說她要殺魔取命,相信隻在彈指之間。

然而她說:“不對,魔乃心魔,道為天道。你屠戮婦孺,纔是魔;而他們隻想求存,這是道。”

於是聖光與紅衣纏鬥一團,針鋒相對,不知道廝殺了多久。

最後聖光黯淡,紅衣飄飄的女子赤足走來,尖石滿布的地麵於她如同平地。她淡然掃了一眼孃親:“本座救不了你。”

但是孃親苦笑:“知道的。我的內丹被震碎了,媧皇再世也救不得。我隻求你照顧這兩個孩子,至少送他們去我夫君身邊。他們還小,不曾同你們神族作對過!”

她跪伏在地,鮮血滲透紅土。緋衣見了,麵露困惑之色。

小雲烈一邊哭一邊幫孃親擦去血跡:“娘,你會活下來的!我不要跟她走!彆跪她,她也是神族,她壞!”

緋衣咬著嘴唇。

“你真不乖,還愛騙人!”孃親刮刮他的鼻子:“剛剛不是看大姐姐都看傻了?”緋衣不忍了:“我可以說幾句嗎?第一,本座並非神族。第二,本座不壞。第三,本座不是大姐姐,你們可以稱呼本座太祖奶奶。”

看著母子倆無言以對的樣子,她黯然道:“所有人都是這種反應。罷了。”確實,對於“太祖”二字,她看起來太年輕,對於“奶奶”二字,她看起來又太妖嬈。

她手掌輕翻,小嬰兒飛起落在她掌上,樂嗬嗬的還不知愁苦,吐著口水取樂,預示他長大是個嘴欠的。

然後她輕撫小雲烈的頭,一股寧靜平和的感覺自頭頂注入,逃亡的疲憊恐懼煙消雲散。

“有本座在,他們自會平安。至於你,”緋衣在孃親額頭一點,母親身體軟倒,失了氣息。

“你!你殺了孃親!我就不該相信你!”小雲烈哭著捶打緋衣,但是觸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緋衣拍拍他額頭,他就不能動了,隻能依命令列事。

“走,我們去見你父親。”

雲烈睜開眼,目光平靜,像是穿透了很久遠的歲月看向過去。

以前每一次想起這段,他都被憤怒恐懼壓倒。但是緋衣回來後,他心境平和很多,回憶往昔,倒是和孃親最後的溫情占了上風。

同時他也忽然意識到,他這媳婦,從前當神女時腦子就不太正常。罷了,此後她再做什麼出格的事,讓著點,忍著點,不要動氣。

片刻之後,他翻身,發現床是空的。

找遍屋子,冇有人。在王城上空飛了好幾圈,找不到。

最後在帳子上發現了催眠的符紙。

“好,很好!又失蹤!這次還是逃家!”雲烈把符紙拍在桌上,頓時石屑崩碎,如怒氣一樣baozha。

“把她找回來,我一定要,一定……”

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補完這個句子,直接踹門出去找上符紙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