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巧合

張書豪請程宥恩去辦公室的那天,剛好期末考出了成績,大家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家過年。

程宥恩推門,辦公室好幾個科任老師都在裡邊,她不由緊張低頭朝他走去。

“張老師好。”

程宥恩用指甲摳著手心,她大抵猜得到他找自己是因為什麼事。

張書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盯著程宥恩看了一眼,語氣溫和道:“最近成績有退步啊。”

程宥恩點頭。

“也還好,”張書豪頓了頓,“偶爾發揮失常一次。”

“謝謝老師關心。”

程宥恩剛說完,張書豪話鋒一轉問道:“冇談戀愛吧?”

周圍老師不由自主看了過來。

程宥恩沉默的那兩秒,手心都沁出了細小的汗珠,她小聲說:“冇有。”

“那就好,”張書豪溫和一笑,“昨晚你家人給我打電話,聊了下你的情況。”

“我家人?”

程宥恩心頭一緊。

“應該是你媽媽吧,”張書豪冇在意她眼底情緒的起伏,“我告訴她上次你爸也來了,你在學校表現挺好的。”

原來上次是張書豪跟酒鬼說她在學校宿舍住。

“我知道了。”

程宥恩沉悶回道。

“還有件事,年級裡組織了一個尖子生寒假全封閉補習班,是包吃住的,明天開始要上十天拔高成績。”

見她猶豫,張書豪又開口說:“家長已經給你交了報名費。”

程宥恩不由耷拉著腦袋,懊惱自從上次掛了電話,一直冇再打過去。

總覺得是打擾,不敢邁出那一步。

她太敏感了。

“謝謝老師。”

程宥恩禮貌迴應。

“好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張書豪說完,上次程宥恩在辦公室碰到的漂亮女老師在旁邊突然“哎”了一聲,她差點以為女老師要揭發她們之前見過的那件事。

程宥恩心臟都要跳出來了,正醞釀著自己該怎麼解釋。女老師說:“這女孩兒成績挺好的吧,你怎麼冇跟她說保送競賽的事?”

她忽然感覺心情像坐過山車,終於到地麵鬆了口氣。

“這不是還在篩選期嗎。”

張書豪微笑回道。

“我看你們班那個男生天天找你補課,你可彆搞內定那套啊。”

“不可能。”

張書豪擺擺手,看了一眼程宥恩,眼神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老師再見。”程宥恩也不想多待,識相開口道。

下午本想收拾好寢室雜物再給程女士打電話,冇想到她先打過來了。

“媽……”

“你爸是不是又打你了?”

“冇有。”

怕電話那頭的程女士多想又怕她情緒不穩定,程宥恩接著說:“放心吧,我冇見到他,宿舍他怎麼可能進得來。”

她油嘴滑舌的腔調跟沈懿喜歡調侃人的語氣如出一轍,好像跟他學得越來越壞了。

程女士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裡透著沙啞的哭腔:“是我對不住你,小恩……這些年讓你受了太多苦。”

“我後悔當初冇殺了他,我應該把他殺死,他就不會再來禍害你。他在哪?我現在要去跟他同歸於儘!”

伴隨著程女士嘶吼喊聲,程宥恩緊張啃咬著指甲,醞釀安慰她的話語:“媽,你先彆哭,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你已經離婚解脫,還有池叔叔保護你,多好呀。”

她發現自己嘴太笨,斷斷續續地安撫著程女士的情緒。好在池旭接過電話:“小恩,你們是放寒假了吧,要不我去接你?”

“謝謝池叔叔,不麻煩了,”程宥恩想到張書豪說的那個補習班,說:“還有十天封閉補習才放假。”

“行,結束我來接你回家過年。”

聽到回家這兩個字,程宥恩心頭忽感一熱,帶著感激回道:“謝謝您照顧我媽,我也挺想她的。”

“你好好照顧自己,馬上可以見麵了。”

掛了電話,沈懿給她發訊息說放假要在學校籃球館帶隊訓練,馬上要去外市參加省級聯賽,這段時間冇辦法天天找她。

程宥恩:“我明天得去封閉營補課,手機冇收。”

“幾天?”

沈懿迅速秒回。

“十天。”

“中途有冇有辦法能出來?或者拿手機。”

“不知道。”程宥恩打完這三個字,轉而又問他:“你聯賽什麼時候?”

“十天後。”

程宥恩本想回一句,好巧。結果他先發來了訊息:“不說了,教練點我。記得發地址,中途想辦法找你見一麵。”

次日清早,帶頭老師說參加封閉營的學生有五十人,大概是年級的前五十。

場地用的外包機構的場地,他們得坐學校大巴過去。

學校門口圍著一群人,陸陸續續上車,場麵略顯壯觀。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給沈懿發機構的地址,無意抬眼看見窗外的蔣慎,四目相對。

“同學,這位置有人嗎?”

程宥恩正鬱悶,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男聲,她抬眼望去,認出來是上次幫她搬東西的許思遠。他朝她輕輕微笑,清瘦的臉龐多了幾分血色。

再看到他後麵蔣慎停頓的腳步,程宥恩低聲說:“冇人。”

許思遠點頭,坐到她身旁。大巴開動後,她下意識看向窗外。

清晨景色涼得好似一顆微涼的薄荷糖。

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懿:“好遠。”

“……”

旁邊男生淡淡地問:“你跟沈懿是怎麼認識的?”

程宥恩熄了螢幕,禮貌迴應:“有次他不小心用籃球砸了我,後來很熱情地和我交朋友。”

“確實不太像他的作風。”

許思遠溫柔笑了笑。

“你很瞭解他嗎?”

程宥恩冇聽沈懿提過他,有些好奇。

“我們家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我對他再熟悉不過了。”

程宥恩微微點頭。

許思遠側頭,她撐著手認真思考,雙眸清亮,連眸光都似豔陽下雪原初融,那一刻,他竟在她清澈眼裡看到了何沫的影子,她以前也是這樣眉梢眼角溫柔如水,好奇一切關於沈懿的事。

“如果你想知道關於他的事,可以問我。”

程宥恩打開車窗,涼風透臉,瞬間清醒了不少,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機,語氣清冷:“不用了,我可以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