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飄揚著極小的雪花，像千百隻蝴蝶撲向窗戶的玻璃。

“下雪了！”

程宥恩朝沈懿開心笑著。

沈懿摸了摸她柔順的頭髮，看向窗外，眉眼掛著笑，“小著呢。”

“想不想看漫天飛雪？”

“哪裡可以看？”

“我帶你去。”

兩人相視一笑。

出租車駛向的地方，讓程宥恩想起早上司機師傅說的話，她問沈懿：“我們是去明山嗎？”

“你怎麼猜到了。”

“不告訴你。”

程宥恩調皮回道。

沈懿伸手捏向她的左臉，把她的腦袋移了過來，低頭湊到她的右耳邊，調侃道：“你現在是越來越不乖了。”

“跟你學的。”

程宥恩腦子轉的極快。

沈懿壞笑低語：“晚上可彆求哥放過你。”

他幽深的雙眸，像極了狡猾的大灰狼在看懵懂無知的小白兔。

“你……”

程宥恩轉頭看向窗外，不敢再跟他對視。

等到了明山門口售票處，門口已經圍聚了很多人，他們撐著五顏六色的傘，一眼看過去熙熙攘攘。

沈懿身穿黑色羽絨服，牛仔褲搭配筒靴，撐著一把透明的長柄傘，在人群背影板中顯得身材格外高挑。等她下車，沈懿順勢關好車門。

他真的好喜歡穿黑色。

“拿著，”沈懿把傘遞給她，嗬出氣都是一團白色：“我去買票。”

“等等，”程宥恩握住他手上溫熱的虎口穴位，微微一笑：“我買吧。”

沈懿也不跟她爭，一笑點頭。

南方對雪景的狂熱程度令人感歎，他們在嘈雜的人群中排了將近半個小時，買了入山門票和纜車票。

“纜車肯定好玩！”

程宥恩懷著興奮激動的心情，上了纜車，才發現沈懿還在身後磨磨唧唧，收傘硬是花了好幾分鐘。

“怎麼了？”

沈懿裝作無事地坐到了她的身邊，“冇什麼。”

纜車開始緩慢上升，周圍樹木花草，山川河流漸漸下沉，被一種顏色青綠色混為一談，宛如一幅油畫。

直到越升越高，彷彿伸手就能摸到窗外的雲朵，以及絮絮揚揚的雪花。

“太美了。”

程宥恩不由讚歎。

沈懿隻覺失重感太重，皺眉閉上了眼睛，懶懶靠在位置上。

程宥恩側頭看向一言不發的沈懿，好奇問道：“你該不會是恐高吧？”

“……”

沈懿說：“冇有。”

“那你睜眼看看。”

程宥恩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使用激將法說道。

沈懿幽幽回道，“冇興趣。”

程宥恩若有所思地點頭。

眼看纜車快到了至高點的山頂，男生依然閉著眼，鼻梁高挺，清雋安然。

她鼓起勇氣，主動覆蓋上了他泛紅柔軟，似乎能掐出水的嘴唇。

聽說在纜車停留的最高處接吻，相愛的人就能永遠在一起。

纜車在高空剛好停了下來。沈懿睜開了眼，看見女生紅臉閉著眼，她身後的玻璃窗，銀一樣的白，飄飄灑灑，紛紛揚揚。

如精靈般翩翩起舞。

那一刻，他的心也是如此。

忽然就冇那麼恐高了。

他伸手按著程宥恩的後腦勺，在她即將抽離之際，又吻了上去。

“唔…”

沈懿的猛攻態勢，讓程宥恩冇適應過來，於是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真的不能撩，一點火就燃。

程宥恩在心裡暗暗懊悔。

他的手指輕柔穿過她的髮絲，順著她小巧的耳朵往後，撫摸著她敏感的脖頸。因為熟悉，所以更能挑逗她的感官。

他的吻引燃了她心底的悸動。

讓她不得不忘情融入。

下了纜車，已是山頂。

觀景台站滿了人，拿著各種數碼設備占好了位置拍攝。

“你要不在下麵等我？”

程宥恩問。

沈懿一口回絕：“不要。”

“你不是恐高嗎？”

“有你在，冇事。”

程宥恩總算髮現他又菜又倔的性子。全程死死抓著她胳膊不肯鬆開，她往東，他絕不敢往西看。

她真的會在山頂笑死他。

“好了，”程宥恩說，“再拍幾張照片我們就下去。”

沈懿摟著她的胳膊，小媳婦似的，乖乖應了一聲：“好。”

他要是一直這個委屈樣兒也挺好的。

兩人冇撐傘，雪花簌簌落在他們肩膀，衣服和頭髮上。仔細看，竟真有那種一不小心白了頭的感覺。

程宥恩和沈懿在山頂合照了一張。

這是他們第一張合影，定格的那瞬間，女生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而男生因恐身後山下萬丈深淵，表情不太自然，一副桀驁不馴的臭拽模樣。

她以為他們會一直這麼好。

冇想到，這張照片成了他們再也回不去，永遠懷唸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