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度假
直到後半夜他們才離開,程宥恩被涼風一吹,腦子才清醒起來。無人的馬路口景象蕭條,夜燈下儘顯蒼涼。
日曆不知不覺已經翻新了一年,程宥恩覺得她跟沈懿的故事好像纔剛剛開始。
沈懿笑著,捂住程宥恩那張發愣的小臉,往自己懷裡送,“湊近點兒,纔不冷。”
程宥恩被迫在他手臂的夾縫中呼吸,她跟沈懿交往以後,話開始慢慢變多了,不再像從前那樣不敢說話,不敢和人對視。
被人疼愛好似擁有千軍萬馬,卑微不再。
這句話好有道理。
“沈懿,”程宥恩清冷神色融入昏黃的路燈裡,忽明忽滅,“我們會一直這樣好下去嗎?”
她不太確定未來的路。
沈懿將她的手握進了口袋,傳遞著絲絲熱意,他的眼睛明亮澄澈,語氣真誠:“隻要你還喜歡我,會一直這樣。”
程宥恩緊貼著沈懿的胸口處,嗅著他身上淡的快消散的煙味。
“你為什麼喜歡我?”
程宥恩又問。
兜兜轉轉回到了這個他之前冇回答的問題,她對此有種幼稚的執著。
沈懿剛想說些什麼,還冇來得及開口就朝出租車司機招了招手,“車來了。”
“去哪兒?”
程宥恩上了車,茫然地看向身旁的沈懿。
“去玩。”
沈懿勾著嘴角輕笑。
許是剛纔親熱,程宥恩感到腰痠疲憊,靠在沈懿肩膀上睡了一會兒。
等他們到度假村的時候,光亮已經從雲層的縫隙中透了出來,她才驚喜發現外麵景色變化,好像來到了一個夢幻世界。
窗外海平麵波光粼粼閃著銀色的微光,沙灘上許多孩子在玩耍,治癒的陽光灑在每一幀風景上。
碧海藍天,風情萬種。
“好美啊,”程宥恩任由海風吹亂了頭髮,不禁感歎,“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沈懿看著海灘,有幾秒短暫失神,他緩緩說道:“我奶奶原先住這裡,後麵它被開發成了度假村。”
“哦,”程宥恩點頭,不經意問到了沈懿失落原因的重點,“奶奶家還在嗎?”
沈懿看向她時神色悲傷,又迅速恢複如常,“不在了。”
“她去世了。”
每個人好像都有著塵封的故事。
程宥恩緊扣住沈懿的手指,拉著他朝沙灘邊緣跑去,安慰他說道:“我們去看風景,她知道你來了肯定開心。”
沈懿笑道:“她很疼我的。”
兩人提著鞋子,說說笑笑繞著海邊走,女生一如既往的穿著那件鬆垮的藍色校服,不同的是,這回她露出了屬於青春陽光的笑容。
沈懿彎腰撿了一把沙子,又讓它從指縫中溜走,手心癢癢的。
他偷看了一眼望著汪洋大海的女生,隨即蹲下身在沙灘上潦草地寫了“程宥恩”三個字。
後邊又加了一個豬鼻子。
程宥恩看到,不滿道:“你纔是豬。”
說著,低身想寫他的名字,結果在沙子上怎麼也寫不好懿字,筆畫太複雜。
“上天都不給你機會。”
沈懿咧嘴笑她笨。
“沈豬。”
程宥恩一氣之下寫了兩個字。
“你看,”沈懿突然指向浪潮翻滾的海麵,“水裡有東西。”
“什麼?”
程宥恩朝水裡認真看了許久。
沈懿在沙子上草草勾勒了兩筆,迅速起身,一邊笑著一邊倒著朝前走,回道:“一張笨蛋的臉。”
“……”
程宥恩惱羞成怒。
這人明明學習比她差,卻還要嘲笑她是笨蛋。
轉眼看見沙灘名字的中間,又加上了愛心,嘁,他纔是那個幼稚的笨蛋。
程宥恩追上男生的步伐,男生自然親昵地勾住她的脖子往前走,一高一低,美好畫麵在此成為定格。
溫泉酒店靠近水寨風景區,背後是山穀,周圍綠樹環繞,客房帶有私人溫泉泡池。
他們中午去周邊特色農莊吃的飯,沈懿點了燒烤,請了燒烤師傅幫忙,坐等開吃。
田園風光無限好,山穀叢林空氣清新,心情也跟著愉悅。
眼前餐桌上美食目不暇接,大多是農家菜,兩人餓了很久,二話冇說開始乾飯。
吃到最後肚皮都撐了起來。
沈懿往程宥恩杯裡倒了點當地的特色窯酒,程宥恩連忙搖頭,抗拒道:“我不喝酒。”
“一點都不喝嗎?”
沈懿知道她乖,但冇想到她對喝酒這麼排斥。於是自己也冇敢多喝。
程宥恩搖頭:“不喝。”
因為酒鬼,她從小厭惡酒精的味道。
沈懿放下手中酒罈,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問她:“寢室費交了嗎?”
程宥恩感到吃驚,小聲問:“你怎麼知道?”
“路靈說的。”
“哦……”程宥恩點頭,“放完假就去交。”
美女店長回來後把工資都結算完了,寢室費剛好夠了。
“跟家人關係不好?”
沈懿一語道破。
“……”
程宥恩沉默半晌,用紙巾擦了一下嘴。
她覺得自己冇必要對沈懿隱瞞酒鬼曾經強姦了程女士,程女士被迫嫁給他,生下自己,母女倆遭受家暴的故事。
“沈懿,”程宥恩忽然開口,卻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講起,“……”
因為喝了酒,沈懿臉頰微紅,撐著頭仔細打量程宥恩的臉看。
他忽地開口:“我跟我爸關係也不好。”
可能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沈懿無所謂聳肩,打了個響指,等到服務員把賬單遞到了他手上,才接著說:“把卡刷爆,就是對他最好的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