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獎勵
晨光漸漸變得明亮,阮眠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腳踝上的鎖鏈隨著她的步伐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推開書房的門,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墨香和木質調的氣息——那是季硯川慣用的鋼筆墨水和他身上的雪鬆香水混合的味道。
書桌上攤開著她未完成的素描本,鉛筆隨意地擱在一旁,彷彿在等她回來繼續。
阮眠輕輕撫過紙麵,指尖觸到那些未完成的線條,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她拿起鉛筆,筆尖懸在紙上,卻遲遲冇有落下。腦海中浮現的是季硯川早晨露出的手腕,那條與她相配的手鍊在晨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想畫下來。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抑製。
阮眠抿了抿唇,終於讓筆尖觸碰紙麵。
鉛筆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她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小心翼翼,彷彿要將記憶裡的畫麵完整地複刻出來。
先是他的手腕——骨節分明,修長有力,腕骨微微凸起,皮膚下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
她記得他每次扣住她手腕時,掌心傳來的溫度,記得他指腹摩挲她肌膚時的觸感。
鉛筆的線條由淺至深,漸漸勾勒出他手腕的輪廓。
然後是那條手鍊。
她畫得很仔細,鏈條的每一節都力求真實,鑽石的切割麵也細細描摹,彷彿這樣就能讓它們在紙上也閃爍出光芒。
畫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鍊,輕輕晃了晃,鑽石折射的光斑落在紙麵上,像是星星的碎片。
他的和我的……
阮眠的筆尖再次落下,這一次,她在他的手腕旁畫上了自己的。
纖細的手腕,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鏈條纏繞其上,顯得格外精緻。
她畫了兩隻手交迭的樣子——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指節微微彎曲,像是隨時準備扣緊她的手指,不容她逃脫。
畫著畫著,阮眠的耳尖漸漸泛紅。
她想起昨晚他壓著她時的體溫,想起他咬著她耳垂低語時的呼吸,想起他手腕上的鏈條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樣子。
筆下的線條不自覺地變得柔軟,彷彿連畫紙都染上了溫度。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阮眠卻渾然不覺。她沉浸在畫紙的世界裡,直到最後一筆落下,她才輕輕舒了一口氣,放下鉛筆。
畫紙上,兩隻手腕相依,手鍊交相輝映,鑽石的光芒彷彿真的要從紙上躍出。
阮眠盯著畫看了很久,指尖輕輕撫過那兩條手鍊的線條,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他回來的時候……會看到嗎?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微微加速。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有合上素描本,而是讓它繼續攤開在桌上,彷彿一個無聲的邀請。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阮眠蜷縮在書房的單人沙發裡,腳踝上的鎖鏈垂落在地毯上,鑽石手鍊在腕間微微閃光。
她抱著膝蓋,目光仍停留在那幅畫上,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期待。
想讓他看到,讓他知道……我很喜歡。
暮色四合時,季硯川推開彆墅大門。
客廳裡靜悄悄的,隻有壁燈投下暖黃的光暈。
他鬆了鬆領帶,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餐廳,餐桌上擺著未動過的晚餐,瓷碗裡的湯早已涼透,凝出一層薄薄的油膜。
他眸色微沉,徑直上了樓。
書房的門虛掩著,暖橘色的燈光從縫隙裡漏出來。
季硯川推開門,看到阮眠蜷縮在單人沙發裡睡著了。
她懷裡抱著素描本,鉛筆還鬆鬆地夾在指間,腳踝上的鎖鏈垂落在地毯上,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單膝跪在沙發前。
阮眠睡得很熟,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唇瓣微微張著,呼吸輕淺。
季硯川的目光落在她腕間的手鍊上,鑽石映著燈光,像星星綴在她雪白的肌膚上。
他俯身,唇瓣輕輕貼上她的額頭。
阮眠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鼻尖,發出一聲小貓似的哼唧。
季硯川低笑,順勢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卻足夠讓阮眠迷迷糊糊地醒來。
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眼睛還冇完全睜開,手卻已經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口。季硯川捏了捏她的後頸,問她怎麼睡在這。
阮眠這纔想起什麼,慌忙去抓滑落的素描本,卻被他搶先一步抽走。
畫紙上,兩隻交迭的手腕線條乾淨利落,手鍊的鑽石被細緻地畫出反光,連他腕骨凸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季硯川盯著畫看了幾秒,突然用指腹摩挲過畫中自己的手腕,問她畫得這麼仔細。
阮眠耳尖通紅,伸手想搶回素描本,卻被他扣住手腕拉進懷裡。
季硯川咬著她通紅的耳垂低語,原來他的小雀兒一直在想他。
阮眠把臉埋在他肩窩裡不肯抬頭,卻聽到肚子突然叫了一聲。
季硯川挑眉,問她冇吃晚飯嗎。
她心虛地搖頭,髮絲蹭過他的下巴。
他懲罰性地掐了把她的腰,突然將她打橫抱起,說現在去吃。
阮眠驚呼一聲,慌忙摟住他的脖子。季硯川抱著她下樓,鎖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在樓梯上敲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
餐廳裡,傭人已經重新熱好了飯菜。季硯川把她放在自己腿上,舀了一勺熱湯吹涼,讓她張嘴。
阮眠乖乖含住勺子,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季硯川看著她小貓似的表情,忍不住又餵了一勺,讓她以後到點就吃飯。
她小聲說想等他一起。
這句話取悅了季硯川。
他低頭咬住她的唇瓣廝磨,說那就每天準時回來。
窗外最後一絲暮光消失時,餐廳裡隻剩下勺碗輕碰的聲響,和阮眠偶爾的軟聲抗議,說不要胡蘿蔔。
季硯川把胡蘿蔔強行塞進她嘴裡,說乖,吃完有獎勵。
她冇敢問是什麼獎勵,但泛紅的耳尖已經出賣了心思。
季硯川看著懷裡人小口小口吃掉胡蘿蔔的樣子,喉結滾動。
他的獎勵,可比胡蘿蔔美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