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好。”

他淡淡道,移開目光,繼續批閱手中的軍報。

那細微的體貼,如同投入死水微瀾的石子,在我精心編織的網中盪開一圈漣漪。

我垂眸,掩去眼底深處冰冷的計算。

每一次他踏入殿門,每一次他留下故鄉的痕跡,每一次他眼中冰封消融的瞬間,都讓袖中那瓶“相思淚”,離它最終的歸宿更近一步。

情網已密密織就,絲絲入扣,隻待那收網的致命一擊。

4 權謀終老皇帝蕭衍駕崩的喪鐘,在深秋一個陰霾的午後驟然敲響,沉重悠長,如同來自幽冥的歎息,瞬間擊碎了東宮表麵維持的最後一絲溫情假象。

整座宮城被素白吞噬,壓抑窒息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

蕭徹徹底消失在東宮。

隻有深夜宮道上急促如鼓點的馬蹄聲和甲冑摩擦的鏗鏘聲,如同鐵血的暗流,在皇城冰冷的石板下洶湧奔騰。

權力的風暴中心,已從垂暮的太和殿,轉移到了這即將改天換日的東宮。

暗流之下,是無數雙窺伺的眼睛,無數隻蠢蠢欲動的手。

登基大典前夜,我獨自端坐於巨大的菱花銅鏡前。

兩名由禮部派來、麵無表情如同冰冷石像的尚宮,正一絲不苟地為我穿上那套繁複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皇後吉服。

金線織就的鳳凰在燭火下熠熠生輝,彷彿隨時要破衣而出,展翅高飛。

一層層,一件件,如同沉重的枷鎖,將我緊緊束縛。

終於,那頂象征著母儀天下的九鳳金冠被小心翼翼地捧起,緩緩壓下。

金珠流蘇垂落,撞擊發出細碎的清響,壓得脖頸幾乎無法轉動。

袖中,“相思淚”緊貼著小臂內側的皮膚,冰冷刺骨,如同一條隨時準備噬人的毒蛇。

鏡中映出一張盛裝的臉,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陌生得讓我心驚。

沈昭已死,活著的,是即將吞噬北蕭江山的毒凰。

父王嘶啞泣血的密令在腦中瘋狂迴響,每一個字都帶著怨毒與詛咒:“取蕭徹首級,沈氏方存!”

袖中的瓷瓶無聲搏動,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堅定而決絕。

太和殿內,肅殺之氣凝結成冰。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垂手肅立,如同泥塑木雕,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蟠龍金柱撐起高聳陰森的穹頂,正中那猙獰盤踞的龍椅在無數燭火的映照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吞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