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詩馥麵色一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婉柔怎麼會完好無損地睡在床上,什麼事都沒有?

表哥呢!這個沒用的東西去哪兒了?

她忍住心頭的驚濤駭浪,強作鎮定,笑容溫和:“玉兒,一會兒命人將我新得的百年人蔘和金燕窩燉了送來給妹妹補身子。”端得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樣。

她纖長的睫毛羽毛扇子一般,清澈透亮的眼睛帶著撩人的風情,顧盼之間最為動人,薄唇紅潤小巧,白皙的脖頸白玉般瑩潤,全身上下都透著高貴的氣質。

這樣端莊大方的高貴模樣,李詩馥前世已經見了太久,如今心裏卻翻湧起一股噁心的感覺。

“妹妹如何受得起?諸位姐姐來看望我已是我天大的福氣,我再受姐姐這麼大的恩惠……”

李婉柔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心底明鏡似的,李詩馥為了算計她,不僅將號色的表哥牽扯了進來,她為了把事情鬧大,還特意帶了眾小姐來抓姦,隻是這些人恐怕還蒙在鼓裏。

這時,一個丫鬟飛奔跑進屋,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叫:“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李詩馥心裏咯噔一聲,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心頭漫上了一絲恐懼,嗬斥道:“當眾大叫,不成體統,你的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

丫鬟一愣,對上大小姐那雙寒冰似的眸子,驚得跪在地上,臉上蒼白驚慌地說:“表少爺失蹤了……”

“什麼!?”李詩馥吃驚地倒退了一步,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扶著頭說:“對不起,還請你們回廳中,我還有事要處理。”

一眾小姐聽說了失蹤二字就已心慌不安,此刻更是沒了看戲的心思,忙不迭地相伴離開。

李詩馥這才深深吸了口涼氣,冷冷道:“什麼叫表哥失蹤了,不久前我還在花園裏見著他,他說要來看望妹妹,怎麼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就不見了呢?爹已經知道了嗎?”

丫鬟是她最親近不過的清兒,她也知道今日之事的利害關係,當下就說:“是啊,我也瞧見表少爺往二小姐的院子裏來了……”

清兒細細地觀察李詩馥的臉色,見她眉眼間帶著股戾氣,說話更是小心翼翼地:“侯府夫人愛子心切,找不到表少爺後,已經將事情鬧到了老爺那裏,現今相府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就剩……就剩……”

將兩人的神色都看在眼裏,李婉柔心頭冷笑,真是一出好戲,他們莫不是以為是自己將人藏起來了,這是想搜她的院子。

她故作驚慌,急切道:“表哥怎麼會來看我呢,我們都好幾年沒有見過麵了,他會不會是去找你,或者已經回府了呢?”

李詩馥心頭一陣快慰,看著李婉柔那張精緻漂亮的小臉上佈滿惶恐,她的嘴角忍不住有些翹起。

她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相府中容色最秀麗的隻能是她,李婉柔早就該死了,怪就怪她長了那麼張惑人的臉,擋了自己的路!

“妹妹的院子還沒搜,為了洗清嫌疑,還得委屈妹妹方可。”李詩馥的聲音輕輕柔柔的,麵上帶著真切的關懷,一副好姐姐的模樣。

李婉柔卻知這人的心早就黑透了,隻可惜年紀太嫩,不比前世心機深沉、不動聲色。

前世的自己竟然會輕信李詩馥的話,也許是那時的自己從小就孤苦無依,所以才那樣嚮往溫暖和親情,最終慘死也隻能怪自己瞎了眼!

輕輕嘆了口氣,李婉柔深深垂下眉眼,掩住眼裏的嘲諷,無奈道:“若是被旁人得知咱們相府為了找個人翻遍了每個角落,爹的麵子往哪裏擱,這又置我們於何地?”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縱然是麵上最端莊大方的李婉柔都忍不住心驚,她不是不知道,可是隻要在這裏把表哥找出來,哪裏還會有人再關心其他細節?

這時,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芙蓉被推進門,腳步不穩摔倒在地,踩著她的小腿進來的正是大夫人。

她回頭,恭聲道:“老爺,丫鬟們都說瞧見千山他來了這裏,那於情於理都是要搜的。”

還真是迫不及待置自己於死地啊!

“爹來看望女兒,女兒不孝,未能起身給您行禮。”李婉柔一句話說話,就咳嗽不止,拿了方帕子,擦掉嘴邊的血。

將李婉柔強撐著身子都要給自己行禮看在眼裏,李相的心頭泛起一絲心疼,但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李詩馥麵上,見她眉頭輕蹙,到嘴的話終於出口。

“搜,搜遍整個院子!”

隨後趕來的侯府夫人麵色冷凝,她走到李婉柔麵前仔細端量後冷笑:“果然長了張狐媚的臉,是勾了我家千山的心吧,說,你把他藏哪兒去了?”

她絲毫不顧及丞相的顏麵,一心隻惦記兒子的安危,早就看慣了女人獻媚溝引自家兒子,他隻要看見漂亮女人就走不動的毛病怎麼都改不掉!

越說越急,侯府夫人見李婉柔麵色怯怯,卻一聲不吭,她心頭怒火更盛。

一記又狠又響的巴掌落在了李婉柔臉上,她的小臉被打得偏到了一邊,正好能讓李相將她臉上的五指痕看得一清二楚。

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李相皺眉,沉聲道:“好!真是好啊!我相府內院的事竟要一個外人來管,當真以為我死了是嗎?”

這話說得誅心,侯府夫人聽了不禁畏縮,侯府隨時百年名門,可和新秀相府比起來卻已經快沒落了,如今的名頭不過是承襲上一代侯爺的榮耀在苦苦支撐。

她喏囁著,使勁兒地朝大夫人使眼色。

“老爺,妹妹她是言行無狀了些,可到底是擔心侄兒的安危,愛子心切人皆有之,何必苛責呢?”

“住嘴!她有將相府放在眼裏?難道千山是你侄兒,婉柔就不是你女兒了?今日之事傳出去,別人要怎麼看我們相府?我在同僚中又如何立足?”

李相心裏是不在乎李婉柔,是死是活都不要緊,可要是傳出去說相府主母苛待庶女,後果不堪設想!

“爹,不要緊,我院子裏向來不藏汙納垢,姨母要查便查吧。”李婉柔的話很輕,卻像是鞭子抽在大夫人和侯府夫人的心尖上。

大夫人沉聲道:“查!給我仔仔細細查!”

李相冷冷看了她一眼後,坐在床邊皺眉在等。

大夫人身邊的王媽媽當著眾人的麵搜完了整間屋子,又將院子上下都翻了個遍,回來時麵色發白,看著麵帶煞氣的老爺哆哆嗦嗦地說:“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