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趙氏及眾人一看,原來是卿氏帶著兩三個丫鬟已經到了,剛才院裏的形勢太嚴峻,竟沒有一人注意到二夫人的到來。

看到卿氏趕來,李婉柔這才心裏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到了。她奔到卿氏的腳下,苦苦哀求道:“請二孃為我主持公道!大娘一直認為是女兒在謀害她,女兒盡心儘力的侍奉兩位母親,怎麼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二孃明鑒啊!”

卿氏摸了摸婉柔的額頭,露出一絲和煦柔軟的微笑,緩緩說道:“婉柔別怕,二孃自會護著你。”

她又抬頭看向趙氏和在場的眾人,冷冽的說著:“我倒要看看今日誰敢動婉柔,大姐你未曾仔細調查清楚,就要對婉柔痛下殺手!真當這相府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嗎”

場上的形勢跌宕起伏,倒是苦了動手的家丁和丫鬟,主子的事他們怎麼摻和的起,動輒就是殺身之禍,主子間的博弈不是他們能夠參與的,個個筆直的站在那,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麼都沒看見一樣。

“哼,看來今日妹妹是鐵了心的要阻止我,難道婉柔是真的無辜,那幕後主使另有人指使了?”趙氏此刻心中要氣到爆炸,本來多好的一個機會卻活生生被破壞掉了,心中暗罵那些下人都是廢物。

趙氏話裡的意思卿氏怎麼會聽不出來,暗指她是這件事的策劃者,讓她最好別管閑事,免得最後還惹了一身臊。

忍了十幾年,也該到了撕破臉皮的時候了,卿氏可不管趙氏話裡有多少刺,淡淡的回應:“妹妹隻是不希望姐姐做些傻事情罷了,婉柔怎麼說都是老爺的女兒,難道就憑一個丫鬟的片麵之詞就將她杖罰五十趕出府去?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相府的顏麵何在?老爺的顏麵何在?”

見卿氏拿著相府的顏麵來壓自己,趙氏卻也絲毫不甘下風,駁斥道:“哼,若是女兒謀害自己母親的事情傳出去了,這纔是有辱相府的顏麵!若我不及時清理禍害,以後鬧出更大的醜聞,你讓老爺如何麵聖,如何與朝堂的各位大臣共事!堂堂宰相卻連自家事都處理不好,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這讓聖上又如何繼續讓老爺擔當大任!”

趙氏的大帽子一頂接一頂,頓時讓自己變得高大起來,似乎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相府、為了李相才狠下決心做的。

卿氏一時間竟無話可以反駁,這趙氏實在是牙尖嘴利,大道理說的頭頭是道,讓她無法反駁。

正在兩人對峙之時,芙蓉和另外一個丫鬟攙扶著老夫人緩緩走來,趙氏和卿氏等人趕緊上前請安。

原來李婉柔早就告知了芙蓉,剛才使了個眼色就是讓芙蓉去通知卿氏和老夫人。

老夫人看起來很不高興,密佈的皺紋在她臉上擠成了一團,她步履蹣跚的走過來,將手中的龍頭柺杖狠狠地敲擊在地上,頓時所有人的心就是一抖,好像這柺杖是敲在她的心上。

“趙氏,你可真是了不得。”

一句話,就讓趙氏臉色變得煞白。

老夫人淡淡的說了一句,隨後走到李婉柔的麵前,溫柔的接過她的手,讓她攙扶著自己,看到李婉柔臉上的指痕,心中更加的悲憤。

剛才這芙蓉小丫頭來告訴自己的時候,自己認為趙氏做事還是很有分寸,所以纔不急不忙的趕了過來,途中受不了芙蓉的催促,就派了個腿腳快的丫鬟去看看,可卻萬萬沒想到,這趙氏竟然如此無法無天!

“婆婆,兒媳這麼做都是為了相府、為了老爺的大好前途啊,這種連自家人都下得去手的歹人,怎麼能再將她留在府中!”

趙氏勉力在解釋,強調自己是沒有錯的。

老夫人冷冷一哼:“連自家人都下得去手?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趙氏聞言臉色大變,急忙跪了下來,解釋道:“兒媳絕對沒有這樣的心思啊,碧色是李婉柔的丫鬟,她也親口承認了是李婉柔指使她做的,人證物證俱在,兒媳這才痛下心做出的這個決定啊?誰不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呢,兒媳也想啊!”

老夫人聞言慢慢轉過身盯著碧色:“哦?是否真是這樣,碧色你仔細道來,你得知道,汙衊主子可是死罪。”

被老夫人這麼一盯,碧色內心惶恐,又咬咬牙看了一眼李婉柔,眼裏閃過一絲狠色。

李婉柔,這件事本來就是你暗指我做的!事情敗露你卻想和我撇清關係?不可能!

既然想讓我死,你也別想好過!

碧色堅猛然抬起頭,帶著委屈說道:“老夫人,這件事就是三小姐逼我做的,夫人知道的,我是侯府挑選的丫鬟,賣身契在三小姐那裏。她脅迫我,說我若是不做這件事情,就把我的賣身契低價賣給那些勾欄所,那是吃人的地方啊,我被逼無奈,隻能聽她的吩咐做這件事!”

碧色的話一出,趙氏的臉上逐漸浮現出笑意,心裏不止的冷笑,鐵證如山,這次看你怎麼抵賴!

卿氏眉頭微皺,不管怎麼說,這次李婉柔都很難撇清關係,這可如何是好,這李婉柔真是太不小心了,怎麼能讓貼身丫鬟去做這種隱秘的事情,這不是找死嗎,說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老夫人卻臉色不變,看向身旁的李婉柔,“婉柔,這件事你怎麼說?放心,有祖母為你主持公道,祖母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一句話,瞬時讓趙氏臉色難堪,看樣子,這老太婆今日是保定了李婉柔!不過這件事再怎麼李婉柔都逃不了乾係,你若是敢力保李婉柔,我就與你死磕到底,逼得你這個老不死的在院裏養老到死。

李婉柔用玉手輕輕抹去兩行淚,聲音哽咽的說道:“謝祖母厚愛,本來我覺得大娘整日都得操勞府中的大小事宜,每天肯定勞累不堪,而且大孃的年紀漸大,身、體也不如年少時了,就精心飼養了幾盆九裡香送給大娘,希望她夜裏能夠好好休息,更好的做事,卻沒想到被大娘這樣誤會,我也曾送了幾盆九裡香給祖母和二孃呢,婉柔心中也是極為掛念你們的。”

老夫人看向卿氏,卿氏認同的點了點頭,老夫人也同意道:“這件事確有其事,虧了你有這孝心,真是個好孩子。那碧色說的話你又如何解釋?”

趙氏見李婉柔如此說,心中也無半點驚慌,氣定神閑的等著李婉柔解釋,你送了其他人九裡香又如何,碧色的話我看你如何推脫!

聽到老夫人安慰,李婉柔這才掩飾住臉上的傷切,指著碧色緩緩道:“這丫鬟居心叵測,良心真是被狗撈去吃了。不久前她也曾向我下毒!不過被我是識破,又念想主僕一場,就將她趕出了院子沒有過多追究,卻沒曾想,她今日又來誣陷我!”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都變了。趙氏心裏一虛,臉上陰晴不定。碧色下毒一事她自然知道,是馥兒示意的,不過她也沒管,可如今竟然被挑明瞭。

卿氏是鬆了一口氣,事情總算是有了轉機,看來這李婉柔早就備好了說辭,自己是為他白操心了。

老夫人變得更怒了,沒想到在這大院裏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齷蹉勾當呢,一個小小的丫鬟竟然三番兩次的謀害主子!這等人的話那就不得全信了。

“她這幾日早已不在我身邊使喚了,二孃是知道的,院裏隻有丫鬟芙蓉伺候,真是苦了她了,因此我又悄悄地給舅舅寫了一封書信,讓他再幫我挑選一個丫鬟,書信在此,祖母你看,她不在我身邊許久,我又如何指使她謀害大娘呢?”

李婉柔示意芙蓉從屋裏拿出一封信,那日侯爺的回信其實有兩頁,一頁在李婉柔看後就馬上燒了,還有一頁讓芙蓉好好放放著,沒曾想今日派上了用場!

老夫人接過芙蓉拿的書信仔細端詳,半晌之後纔回應道:“不錯,這確實是侯爺的親筆書信,字還是跟我以前教導他時那般醜,信中的內容也的確說了。”

老夫人停下動作盯著碧色冷冷的道:“我竟沒想到府中還有你這種丫鬟呢,竟然一再謀害主子!這種人還留你在世間何用?來人,杖刑!”

碧色萬萬沒想到李婉柔的後手居然做的這麼好,三言兩語就撇清了乾係,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有些人視她為草芥,她既然沒了好下場,也要把一些人拖下水!

“老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逼迫我這麼做的,讓我對三小姐下毒的,是……”

“真是膽大包天!一個小小丫鬟,居然敢挑撥我相府關係!若不是今日老夫人明察秋毫,婉柔就要和我母女成仇!真是劍人,來人啊,杖殺了她!”

趙氏急忙製止了碧色的話,示意左右動手,那些家丁之前猶豫是因為麵對的是三小姐,可對這些小丫鬟,尤其碧色的行為讓他們都感到不齒,手上使盡了力氣,一棍就落在了碧色的身上。

這一棍,幾乎就要了碧色的半條命,哪裏還有力氣說話,隻能嗚嗚的發出一些哀嚎。

剛才的情形,讓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趙氏,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