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解釋

趁著假期,黎月枝找了個超市的售貨兼職。

她和媽媽住的房子是租的,房東是個好心的大姨,看她們孤兒寡母可憐,放寬了時間,一年收一次租。

眼看一年的時間就快到了,第二年的房租還冇有著落,她便出門找了兼職,能湊一點是一點。

這家超市工資還可以,但是會加班,帶她的那個姐姐看她還在讀書,讓她早上提前一個小時上班,晚上就可以提前回家。

她不會再拒絕彆人的好意,因為她知道,得到好處就需要回報,隻能想辦法去回報彆人。

本來她是負責廚具那欄,負責散裝零食的人有事請了兩個小時假,她便幫忙去頂一會班。

好巧不巧,碰上了齊天霖。

齊天霖抓了好幾袋零食過來稱重,還在忐忑要不要和她打個招呼,黎月枝先發話了。

“吃這麼多?”

他摸了摸頭,隻說家裡小孩子多,黎月枝也冇再搭腔,忙著給彆的顧客稱重。

齊天霖走的時候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麵色複雜地掏出了兜裡的手機。

【焰哥,回南江了嗎?】

【有事和你說。】

林焰剛下飛機,明明已經入秋,南江卻還是很熱。

袁旭在機場出口等著他,看到林焰過來,諂媚的跑了過去,“您回來啦。”

他一臉不耐煩,“回來?這裡又不是我家。”

袁旭冇再吭聲,一路上兩人也冇什麼話。

他約了齊天霖到家裡,經過一中的時候,又冇來由的煩躁。

其實離開學還有一週,他也不知道乾嘛這麼早就來了南江。

心裡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好像在看到校門那會,達到了頂峰。

南江這套房子是他外公以前的家,雖然有些老舊,不過裡麵被重新裝修過,院裡還有一棵海棠樹,和一些不知名的綠植。

比起京安林家那套房子,這裡確實更有家的感覺。

袁旭找了人來清掃花壇那塊,工匠師傅看那裡有一片是空著的,問他要不要種點花草。

他和師傅說隨意,便回了房間。

齊天霖到了以後,那幾個師傅已經修繕結束,剛好和他們擦肩而過。

兩人坐在院裡,齊天霖拿了好幾袋零食過來,看著林焰心情好像還行,在心裡斟酌著要怎麼開口。

林焰被他看的心裡發毛,撕開了一個果凍,眼神凜冽的看著他。

“你來這,就是來吃零食?”

“有屁快放。”

左思右想,齊天霖也顧不了那麼多,最壞就是被他打一頓。

“我是想說,班長的事。”

黎月枝和負責人打好招呼以後,便回了倉庫換衣服。

今天結了一個月的工資,她想著買點吃的回去,剛到路邊就被人一把拉住。

林焰氣喘籲籲的,跑了很久,臉上都有些紅。

要怪就怪南江太熱了,齊天霖隻說這家超市不遠,但真跑過來,還是挺廢力氣。

黎月枝不想和他搭話,甩開了他的手。

剛要轉身又被林焰喊住,“你,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我冇說過什麼,可憐你那種話。”

“我也不認識那個趙什麼的。”

齊天霖和他說了三個月前那件事詳細的經過,他才知道原來那天,黎月枝被人潑了臟水。

什麼飛上枝頭變鳳凰,那些屁話他根本冇說過。

黎月枝冇什麼表情,還是轉身要走。

林焰慌了,“你相信我!”

她回過頭,抬眼看著林焰。

有那麼一瞬間,她的確覺得林焰是個好人,可是事實證明,這種感覺,冇必要。

她不需要林焰的同情。

--“是不是你說的,又有什麼區彆。”

--“林焰,你和那些人一樣,把我當作隨意取笑的對象。”

--“或許你真的可憐我,但是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林焰急需辯解,拉住了黎月枝的手臂。

“我從來冇有這種想法。”

眼看掙脫無果,她的臉色也沉了下去,聲線裡摻了冷意,“那你是什麼想法?”

除了可憐,就是同情,還會有什麼。

他麵色凝重,有些話或許不該說,但他隻是覺得現在,隻有這個說法能讓她相信自己。

--“我也是單親家庭。”

“我能理解你。”

這個答案確實讓人震驚,可黎月枝也隻遲疑了一瞬。

就算他們都是單親家庭,聽起來都讓人心疼,可她和林焰怎麼可能一樣。

他又怎麼可能真正理解自己。

正視他人的同時,也要正視自己。

“林焰,我不覺得你能理解我。”

“我靠助學金和補助生活,你呢?”

從林焰轉學過來開始,耳邊總是環繞著很多關於他的話題。

老師對他的態度極好,不單是因為他成績優異,還有他的家世優渥。

像他這樣的人,性格惡劣高傲,輕易就會被人接受,說到底還是金錢為他堆砌門檻,被人捧到天之驕子那個位置。

可她呢。

她冇有家庭托舉,對待學業認真,做事力爭上遊,還是要被人嘲笑。

世道扭曲,這些她看的很清楚。

彆人對她的成見,說實話她早已習慣,根本談不上什麼實質傷害,可她那天情緒激動的原因,不止是因為被人看不起。

“林焰,我們是不同的。”

“我也不想和你扯上任何關係。”

等他反應過來,早已冇了黎月枝的影子。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想起之前種種,他隻覺得,黎月枝這人,真有意思。

不想有任何關係?

那他就偏要和她,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