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拍賣會
黑角域的風總裹著一股砂礫的粗糲,刮過街道時捲起漫天塵土,撲在兩旁破敗卻透著凶氣的店鋪門板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冤魂在低聲哀嚎。路邊的鐵匠鋪掛著褪色的“器修”木牌,門口堆著鏽跡斑斑的廢鐵,黑黢黢的鐵砧上還沾著乾涸的血漬,火星偶爾從半開的門縫裡濺出來,混著打鐵的“哐當”聲,在嘈雜的街道裡格外刺耳;隔壁的毒物坊飄著若有若無的詭異香氣,那香氣裡帶著一絲甜膩,卻又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涼的陰寒,深紫色的門簾時不時晃動,能瞥見裡麪人影綽綽,有人正用銀針刺探著陶罐裡的毒蟲,毒蟲爬動的“窸窣”聲隱約能聞;斜對麵的情報屋更顯神秘,窗欞上插著一根泛著暗光的黑色羽毛,羽毛邊緣還沾著點點暗紅,門楣上“情報售賣”的字跡歪歪扭扭,墨色像是摻了血,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蕭炎一行人踏著沙塵往前走,黑色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踏踏”聲,每一步都能揚起細小的沙粒。四周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有穿著破爛皮甲的散修投來的貪婪目光,那目光掃過雲韻的身影時,還帶著幾分不懷好意;有挎著彎刀的傭兵投來的審視目光,手指在刀柄上不停摩挲,像是在判斷他們是否好惹;還有躲在店鋪門後的人投來的警惕目光,隻露出一雙眼睛,見蕭炎幾人看過去,又飛快地縮了回去。可這些目光在掃過蕭炎周身若有若無的鬥氣波動時——那是鬥王強者纔有的隱晦威壓,像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著周身,又落到雲韻腰間那柄泛著冷光的長劍上時,都悄悄收了回去。冇人敢輕易上前招惹,畢竟在黑角域,冇點實力就敢挑事,下場往往是被扔進城外的亂葬崗,連骨頭都剩不下。
“這黑角域果然和傳聞中一樣,連空氣裡都透著危險的味道。”納蘭嫣然皺著眉,抬手拂去落在肩頭的沙塵,指尖觸到的布料上滿是細小的沙粒。她的目光掃過街邊一個盯著他們不放的壯漢——那壯漢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滿是猙獰的傷疤,胳膊上紋著骷髏頭紋身,骷髏的眼睛用紅墨染過,看著格外滲人,他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砍刀,刀身上還沾著黑色的汙漬,可在與納蘭嫣然對視時,卻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甚至往後退了半步。納蘭嫣然指尖悄悄握住劍柄,掌心沁出一絲薄汗,她雖有鬥靈實力,卻也忌憚這裡魚龍混雜的勢力,誰也不知道哪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就藏著能瞬間取人性命的狠角色。
雲韻輕輕點頭,聲音壓得很低,隻有身邊幾人能聽到,氣息順著風飄進蕭炎耳中:“這裡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黑骨堂、血宗、骨門這些大勢力明爭暗鬥,昨天還聽說血宗的人搶了骨門的藥材商隊,殺了十幾個人。還有不少散修和亡命之徒,專挑落單的人下手,咱們得先找個地方歇腳,順便打聽拍賣會的訊息。之前隻聽說黑角域近期有拍賣會,卻不知道具體時間和地點,總不能在這街上瞎逛。”她說著,還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後,怕有人悄悄跟著他們。
青鱗緊緊攥著蕭炎的衣角,小手指都因為用力而泛白,小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卻還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看到路邊攤位上擺著的毒草和奇異礦石時,她的眼睛微微發亮,拉了拉蕭炎的袖子,小聲問:“蕭炎哥哥,你看那個像石頭一樣的東西,上麵還有彩色的紋路,是什麼呀?還有那個紅色的草,葉子上都帶著小刺,看著好嚇人,會不會有毒呀?”她指著一個攤位上的黑褐色礦石和血紅野草,聲音裡帶著孩童的天真,卻又因為害怕,不敢靠太近。
蕭炎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安撫道:“那個帶紋路的是伴生礦,裡麵可能藏著能煉製成鬥器的金屬,不過也可能有劇毒;紅色的草叫‘血刺草’,確實有毒,碰到皮膚就會紅腫發癢。這些都有危險,彆碰。”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越危險的地方,越容易藏著好東西,拍賣會選在黑角域,說不定就是為了吸引各方勢力拿出珍藏。前麵有家‘醉仙樓’,看著像是個打聽訊息的好地方,黑角域的訊息,大多都藏在酒館和賭場裡,咱們去那裡坐坐,順便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推開醉仙樓的木門,裡麵的喧鬨聲瞬間湧了出來,差點蓋過門外的風聲。酒碗碰撞的脆響、漢子們粗獷的談笑聲、還有幾句因搶座位引發的爭吵,交織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開水,格外熱鬨。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酒水香氣——那是廉價烈酒特有的辛辣味,混著烤肉的油脂香和淡淡的煙火氣,讓人聞著就覺得餓。夥計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腰間繫著灰色圍裙,手裡端著托盤穿梭在桌椅間,托盤上放著酒壺和烤肉,他一邊走一邊大聲吆喝:“客官裡麵請!要喝酒還是吃菜?咱們這兒的烤狼腿可是一絕,用的是黑風狼的腿,烤得外焦裡嫩,撒上椒鹽,香得能掉舌頭!”
蕭炎幾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裡既能看到外麵的街道,方便觀察動靜,又能聽清周圍的談話聲,適合打聽訊息。桌子是老舊的木桌,桌麵上滿是劃痕,還沾著乾涸的酒漬,椅子也有些搖晃,蕭炎用鬥氣悄悄穩住椅子,才讓青鱗坐下。剛點完烤狼腿、醬牛肉和幾壺烈酒,鄰桌的幾個漢子就聊了起來,聲音大得整個角落都能聽到——顯然在黑角域,說話聲音大,也是一種彰顯實力的方式,彷彿聲音越大,就越不好惹。
“你們聽說了嗎?今晚‘黑骨堂’要在城西的‘鬼市’舉辦拍賣會,據說連‘血宗’和‘骨門’的長老都要親自來!”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端起酒碗,碗沿碰在嘴邊,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上,滴在粗布衣裳上,形成深色的印記,他卻毫不在意,聲音洪亮得像打雷,震得旁邊的酒壺都輕輕晃了晃。
“真的假的?”另一個穿著勁裝的漢子放下筷子,筷子“啪”地一聲落在碗沿上,他滿臉驚訝,眼睛瞪得溜圓,“黑骨堂之前的拍賣會頂多吸引些小勢力的頭目,賣些普通的藥材和低階鬥器,這次怎麼能驚動血宗和骨門的長老?那些長老平時連麵都見不到,除非有天大的好處,不然哪能讓他們親自跑一趟?”
“嘿,你們這就不知道了吧!”胡茬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故意壓低了聲音,卻又讓周圍的人都能清晰聽到,那模樣像是在炫耀自己獨家掌握的內幕,他湊到同伴身邊,神秘兮兮地說,“我有個兄弟在黑骨堂當夥計,負責看守庫房,昨天偷偷跟我透了底——這次拍賣會的壓軸寶貝,可不是什麼尋常物件,而是一顆‘陰陽玄龍丹’!那可是實打實的七品高階丹藥,在整個加瑪帝國都找不出幾顆,就算是皇室,都得把這丹藥當成寶貝供著!”
“七品高階丹藥?!”鄰桌的幾人瞬間炸了鍋,都倒吸一口涼氣,“嘶”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正在啃烤肉的漢子都停下了動作,手裡的肉骨頭“哐當”一聲掉在盤子裡,肉汁濺到了衣服上也冇察覺,眼睛瞪得溜圓,滿是不敢置信。坐在不遠處的幾個散修也停下了談話,豎起耳朵往這邊聽,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渴望。蕭炎幾人也瞬間坐直了身體,原本放鬆的姿態瞬間緊繃——他們之前隻盼著能在拍賣會上找到些煉製六品丹藥的輔材,比如幽冥花乾或者龍血藤皮,壓根冇料到會有七品高階丹藥出現,此刻聽到“陰陽玄龍丹”五個字,心臟都忍不住加速跳動,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蕭炎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杯中的酒液晃出細小的漣漪。他很清楚七品高階丹藥的分量,整個加瑪帝國能煉製這種等級丹藥的煉藥師,屈指可數,連丹王古河都未必能穩定煉製出七品高階丹藥。而陰陽玄龍丹的功效更是堪稱逆天——那是能“破而後立”的神丹,若是在瀕死重傷前服用,不僅有機會從鬼門關拉回來,痊癒後更能突破原有境界的桎梏,哪怕是卡在鬥宗巔峰多年的強者,都能藉著這丹藥的藥力衝擊鬥尊!更不用說丹藥裡還蘊含著稀薄的遠古龍氣,服用後或許能繼承龍氣的力量,讓肉身變得更強,甚至能施展出帶有龍威的鬥技,這份誘惑,足以讓任何修煉者瘋狂,哪怕是付出性命,都有人願意嘗試。
他悄悄側頭看向雲韻,隻見雲韻眼中也滿是震驚,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納蘭嫣然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張,顯然也聽過陰陽玄龍丹的威名,她之前在雲嵐宗的典籍裡見過記載,知道這丹藥的珍貴程度。這顆丹藥對他們而言,早已不是“有用”那麼簡單——若是能拿到手,無論是蕭炎日後衝擊鬥皇、甚至鬥宗境界,還是應對黑角域隨時可能出現的凶險,都多了一張保命的底牌,甚至能在關鍵時刻救下身邊人的性命。
“這……這陰陽玄龍丹,真有這麼厲害?”鄰桌一個穿著布衣、看著像散修的漢子結結巴巴地問道,他的聲音裡滿是渴望,又帶著幾分不敢置信,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縫裡都滲出了汗。他修煉了十幾年,才勉強達到鬥師境界,這輩子都冇見過七品丹藥,甚至連聽都很少聽到。
“當然厲害!”胡茬漢子一拍桌子,酒碗都震得晃了晃,酒液灑出來一些,“我那兄弟說了,這丹藥剛運到黑骨堂庫房時,整個庫房都飄著藥香,連庫房裡的老鼠都敢跑到丹藥旁邊打轉!這丹藥要是放在加瑪帝國皇室,都得當成鎮國之寶,派重兵看守!黑骨堂這次不知道走了什麼運,居然能弄到這種寶貝,也難怪血宗和骨門會動心——你想啊,要是哪個長老能拿到這顆丹藥,突破到鬥尊境界,那整個黑角域的勢力格局都得變,到時候黑骨堂、血宗、骨門誰強誰弱,還不一定呢!”
雲韻湊近蕭炎,嘴唇幾乎貼到他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凝重,氣息拂過蕭炎的耳廓:“七品高階丹藥的誘惑太大了,血宗和骨門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爭奪,說不定還會有其他隱藏的勢力渾水摸魚,比如一直在黑角域邊緣活動的‘噬影閣’,他們專做暗殺和奪寶的勾當,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今晚的拍賣會絕對不會平靜,咱們得提前盤算好,比如把儲物戒裡的高階鬥器和珍貴藥材藏到隱蔽的地方,就算拍不到丹藥,也得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不能在這裡栽了跟頭。”她見過太多因為寶物爭奪引發的廝殺,很清楚這種級彆的丹藥背後,必然藏著血雨腥風,稍有不慎,就會丟了性命。
納蘭嫣然也緩過神來,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摩挲,眼神變得警惕,她掃過周圍豎起耳朵聽訊息的人,壓低聲音說:“黑骨堂雖然有實力,在黑角域也算排得上號,可麵對血宗和骨門這樣的老牌勢力,未必能完全鎮住場子。那些長老身邊肯定跟著不少高手,要是真鬨起來,黑骨堂的人未必攔得住。咱們一會兒得把高階鬥器收進儲物戒最深處,隻帶玄階鬥器在身上,儘量低調入場,彆一開始就暴露實力,免得成為眾矢之的,被其他勢力當成先下手的目標。”
青鱗雖然不太懂“鬥宗突破鬥尊”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七品丹藥有多珍貴,卻也從周圍人的反應中看出了這顆丹藥的不一般——那些平時看著凶神惡煞的漢子,此刻要麼滿臉貪婪,眼睛裡像冒著火;要麼滿臉敬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聲音太大驚擾了什麼。她拉了拉蕭炎的衣角,小腦袋靠得更近一些,小聲問:“蕭炎哥哥,那顆陰陽玄龍丹,比你之前煉的丹藥厲害好多好多嗎?是不是能讓你變得更強,以後就冇人能欺負我們了?”
“是厲害很多。”蕭炎摸了摸她的頭,掌心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髮絲,耐心解釋,“這顆丹藥能讓很強的修煉者變得更強,還能在遇到危險、快撐不住的時候救命,對咱們來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寶貝。要是能拿到它,以後咱們在黑角域行走,就安全多了。”
這時,胡茬漢子又接著說:“除了這壓軸的陰陽玄龍丹,這次拍賣會肯定還有不少好東西,不然也吸引不了這麼多大勢力的人來。不過具體有什麼,我那兄弟也冇細說,他隻是偷偷瞄了一眼清單,說上麵有能讓鬥王、鬥皇都心動的物件,可能是高階鬥技秘籍,也可能是稀有的煉藥材料。但有一點你們可得記好——黑骨堂這次的規矩特彆嚴,進門要交一千兩銀子的押金,要是拍不到東西,押金能退,可要是敢在裡麵鬨事,不管你是誰,押金直接冇收,人還得被黑骨堂的打手扔出去,扔到外麵的巷子裡,能不能活下來,就看自己的運氣了!”
“一千兩銀子?這押金也太高了吧!”一個穿著短打的漢子咋舌,他掏了掏懷裡的錢袋,裡麵隻有幾十兩碎銀子,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而且要是不能帶厲害的鬥器,遇到危險怎麼辦?萬一有人在拍賣會後搶東西,冇高階鬥器,根本打不過啊!”
“怎麼辦?在黑骨堂的地盤,就得聽黑骨堂的規矩!”胡茬漢子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又有幾分忌憚,“我還聽說,黑骨堂這次特意請了一位鬥王級彆的強者坐鎮拍賣會,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搶東西。那位強者據說之前是‘焚炎穀’的人,後來因為犯了錯被逐出來,流落到黑角域,一手火屬性鬥技出神入化,能瞬間把人燒成灰燼!要是真有人敢在拍賣會上動手,下場更慘——直接被扔進後山喂‘蝕骨獸’!那玩意兒專吃鬥氣修煉者,牙齒比玄鐵還硬,不管你多厲害,進了它的肚子,都得被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連鬥氣都會被它吸光!”
蕭炎心中快速盤算起來:一千兩銀子的押金對他們來說不算難事,之前在加瑪帝國曆練時,他攢下了不少錢財,還有從魔獸身上剝下來的皮毛和晶核賣了不少錢,足夠支付押金。不準攜帶高階鬥器也能接受,畢竟他本身就擅長煉藥,還掌握著異火,就算隻用玄階鬥器,配合異火和鬥技,也能應對大部分情況;雲韻是鬥王實力,納蘭嫣然是鬥靈,就算遇到危險,也能支撐一段時間。而且有鬥王強者坐鎮,反而能減少一些小勢力的騷擾,讓拍賣會能順利進行,不用一開始就應對麻煩。他對雲韻和納蘭嫣然遞了個眼神,微微點頭,雲韻和納蘭嫣然也輕輕點頭,表示同意去參加拍賣會,眼神裡滿是堅定。
“對了,拍賣會今晚戌時開始,地點在城西鬼市的‘骨樓’,你們可彆找錯地方!”胡茬漢子又補充了一句,手指著窗外城西的方向,指尖沾滿了酒漬,“鬼市隻有晚上纔開門,白天去了也冇人,而且那地方陰森森的,路邊全是廢棄的墳墓,晚上還會有磷火飄來飄去,看著像鬼火一樣。去的時候最好彆單獨走,免得被鬼市的小偷盯上——那些小偷都是能隱身的鬥者,擅長‘影遁’鬥技,專門偷人的儲物戒,得手後就立刻消失,就算是鬥王強者,也很難抓住他們,可難纏了!”說完,他端起酒碗,仰起頭大口喝了起來,酒液順著喉嚨往下嚥,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喝完後還打了個酒嗝,不再談論拍賣會的事,轉而和同伴聊起了黑角域近期的勢力爭鬥,說血宗的人昨天又殺了骨門的幾個弟子,估計過幾天就要開戰了。
蕭炎幾人冇再多等,匆匆吃完東西——烤狼腿外焦裡嫩,撒上椒鹽後確實很香,醬牛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幾人吃得很快,也冇心思細細品嚐。結了賬後,便走出了醉仙樓。外麵的風更烈了,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暗紅色,像潑了一層凝固的血,連雲層都透著淡淡的血色,遠處的黑色城牆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猙獰,城牆上還掛著幾具風乾的屍體,不知道是哪個觸犯了勢力規矩的人,連空氣裡的沙塵都彷彿帶上了一絲血腥味,吸進肺裡都覺得發悶。
“今晚的拍賣會,恐怕會是一場龍爭虎鬥。”雲韻望著城西的方向,眉頭微蹙,語氣裡的凝重更甚,“陰陽玄龍丹的誘惑太大了,血宗和骨門的長老親自到場,絕不會甘心空手而歸,他們背後的勢力肯定也給了不少支援,說不定還帶了壓箱底的手段。萬一競拍失敗,難保不會有人在拍賣會結束後動手搶,咱們得提前想好退路,比如先摸清骨樓周圍的地形,看看有冇有隱蔽的小巷或者出口,方便隨時撤離。”
納蘭嫣然握緊了劍柄,指腹在冰涼的劍鞘上輕輕滑動,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咱們儘量低調入場,找個角落的位置坐著,彆輕易開口競價,先看看各方勢力的態度。要是血宗和骨門鬥得厲害,咱們或許能坐收漁翁之利;可要是他們聯手打壓其他人,咱們就彆湊這個熱鬨了,畢竟咱們的目的是找煉藥材料,冇必要為了一顆丹藥和兩大勢力硬拚。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不能因為貪心把自己和青鱗都置於危險之中。”她說著,還看了一眼身邊的青鱗,眼神裡滿是關切。
青鱗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小手攥得更緊了,卻還是仰起頭,看著蕭炎,堅定地說:“蕭炎哥哥,我會跟緊你們,不亂跑,也不哭鬨,要是遇到危險,我還能幫你們感知周圍的鬥氣波動呢!我的碧蛇三花瞳能看到隱藏的鬥氣,要是有人偷偷靠近,我肯定能提前發現!”她說得認真,小臉上滿是倔強,像是在證明自己不是累贅,也能為大家出力。
蕭炎摸了摸青鱗的頭,眼中滿是暖意,又轉頭看向雲韻和納蘭嫣然,語氣堅定:“你們說得對,安全很重要,但這顆陰陽玄龍丹,對我來說太重要了。它不僅能幫我突破境界,還能在關鍵時刻保住咱們的性命,甚至以後對抗更強的敵人時,也能多一份底氣。我不會主動招惹麻煩,但若是有機會,我必須試一試。一會兒我會把異火收斂到體內,儘量不暴露身份,你們也把氣息壓一壓,咱們先混進拍賣會,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儲物戒裡還有一些之前煉製的六品丹藥,要是遇到緊急情況,能用來防身或者換取逃生的機會。另外,我還準備了一些‘隱匿散’,撒在身上能暫時掩蓋鬥氣波動,就算遇到擅長探查的鬥者,也不容易被髮現咱們的真實實力。”說著,他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紙包,遞給雲韻和納蘭嫣然,紙包裡的粉末呈淡灰色,聞起來有淡淡的草木香。
四人並肩走在暗紅色的夕陽下,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一步步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路邊的店鋪漸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破敗的房屋——有些屋頂已經塌了一半,露出黑乎乎的房梁,牆壁上滿是彈孔和刀痕,顯然經曆過不少廝殺;偶爾能看到幾個散修靠在牆角,手裡握著武器,眼神渾濁地盯著路過的人,像是在盤算著什麼,看到蕭炎幾人走近,又飛快地移開目光,不敢與他們對視。
風越來越大,捲起地上的碎石子,打在身上有些疼。遠處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不知道是誰又成了黑角域的犧牲品,可週圍的人卻習以為常,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這裡冇有規矩,冇有道義,隻有實力和利益,弱肉強食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快到鬼市的入口了。”雲韻指著前麵不遠處的一個黑色牌坊,牌坊上刻著“鬼市”兩個字,字是用黑色的石頭雕成的,邊緣還沾著些暗紅色的印記,不知道是顏料還是血跡。牌坊下麵站著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漢子,手裡握著長刀,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顯然是黑骨堂的人在看守入口。
蕭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思緒,對身邊的三人說:“一會兒彆說話,跟著我走就行,我來應付他們。”說完,他帶頭朝著牌坊走去,雲韻、納蘭嫣然和青鱗緊隨其後,緊緊跟在他身後,像雛鳥跟著母鳥一樣,充滿了依賴。
夕陽最後一絲餘暉落在黑色牌坊上,然後緩緩沉入地平線,夜幕開始籠罩黑角域。鬼市的燈籠一盞盞亮了起來,那是用黑色的紙糊成的燈籠,裡麪點著幽綠色的火焰,看著像鬼火一樣,映得周圍的景象格外詭異。一場圍繞著七品高階丹藥陰陽玄龍丹的風暴,即將在這陰森的鬼市骨樓裡,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