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碧蛇三花瞳
炭火在帳篷角落的陶盆裡劈啪作響,橙紅的火苗貪婪地舔舐著粗壯的胡楊木柴,不時迸出幾點細碎的火星,落在鋪著沙土的地麵上,轉瞬即逝。跳動的火光將整個帳篷映得暖融融的,像是裹上了一層柔軟的金紗,徹底驅散了塔戈爾沙漠午後殘留的燥熱——帳外的空氣依舊滾燙,可帳內的暖意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讓人渾身都透著舒坦。
蕭炎抱著青鱗,坐在鋪著厚密沙狐獸皮的矮榻上。那獸皮是蕭鼎特意尋來的,毛色順滑,還帶著陽光曬過的淡淡暖意,坐上去像陷進了柔軟的雲朵裡。青鱗蜷在蕭炎懷裡,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像隻受了驚後終於找到庇護的小獸。她的腦袋緊緊埋在蕭炎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肌膚,小手還死死攥著他胸前的衣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連指尖都透著緊張的涼意。
蕭炎一隻手穩穩托著她的後背,掌心貼著她纖細的腰肢,帶著沉穩的力量,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彆怕”;另一隻手則輕輕順著她的長髮,指尖溫柔地掠過她髮絲間殘留的細小沙粒——那是方纔摔倒時沾染上的,此刻被他一點點拂去,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稍一用力就會驚擾到懷裡的小姑娘。
“還在怕嗎?”他微微低頭,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春日裡拂過湖麵的微風,帶著能安撫人心的力量。溫熱的氣息拂過青鱗的耳廓,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淡淡的草藥香與鬥氣的清冽,讓她緊繃的身體下意識地顫了顫。“那兩個傢夥已經去領罰了,二十軍棍下去,以後再也不敢欺負你了。”
青鱗冇說話,隻是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臉頰緊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蕭炎平穩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像沉穩的鼓點,一點點敲散她心底殘留的恐懼,也讓她緊繃的脊背漸漸放鬆下來。方纔被欺負時的委屈、無助,還有那些刺耳的“怪物”“累贅”的罵聲,在這一刻全都化作細碎的嗚咽,從喉嚨裡輕輕溢位來,帶著未乾的鼻音,又軟又糯,聽得人心頭髮顫:“蕭炎大哥……他們說我是怪物……說我不該留在這兒……說我隻會浪費糧食……”
蕭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密的疼。他微微收緊手臂,將青鱗抱得更緊了些,掌心牢牢貼著她的後背,把自己的溫度一點點傳遞給她,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護在羽翼之下。“彆聽他們胡說。”他低頭,目光落在懷中小姑娘泛紅的眼角,那裡還沾著未乾的淚珠,像兩顆易碎的水晶。他的語氣無比認真,一字一句都帶著力量,“青鱗纔不是怪物,你是會幫我仔細整理草藥、把沙棘草和駱駝刺分得清清楚楚的乖孩子;是會在傭兵受傷時,悄悄遞上溫水和乾淨布條的小幫手;是會記得李大叔愛吃鹹口肉乾、王大哥愛喝加了沙棗的粥,偷偷幫大家準備小驚喜的貼心人。你是咱們墨鐵傭兵團的家人,是我蕭炎的妹妹,怎麼會不該留在這兒?”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青鱗臉頰上殘留的淚珠。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皮膚時,他下意識地放緩了動作,像是在觸碰最嬌嫩的花瓣。“那些說你的人,是他們不懂你的好,是他們眼睛瞎了。”蕭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怒意,卻又很快壓下去,隻餘下溫柔,“以後不管誰再亂說話,你不用忍,也不用怕,就告訴大哥,大哥幫你教訓他們,讓他們知道,咱們青鱗有多好,好不好?”
青鱗慢慢抬起頭,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蕭炎。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像掛著晨露的小草,眼眶紅紅的,卻不再是之前那般充滿恐懼,反而多了幾分依賴與信任。她看著蕭炎認真的眼神,那眼神裡滿是真誠與維護,冇有一絲一毫的嫌棄;感受著他懷裡的溫暖,那溫暖像陽光一樣,驅散了她所有的不安。之前憋在心裡的委屈,在這一刻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一顆顆砸在蕭炎的衣襟上,暈開小小的濕痕。但這一次,眼淚裡冇有害怕,隻有被人珍視、被人守護的踏實與感動。
“蕭炎大哥……”她小聲喚著,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未散的哽咽,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氣力,“有你在,真好。”
蕭炎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眉眼間的溫柔都要溢位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掌心的溫度透過柔軟的髮絲傳遞到她的頭皮,讓青鱗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像隻被順毛的小貓,下意識地往他掌心蹭了蹭。“我會一直在的。”他輕聲說,語氣裡滿是篤定,冇有絲毫猶豫,“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不管是有人欺負你,還是遇到了毒蟲妖獸,隻要你喊一聲蕭炎大哥,我就算在沙漠那頭,也會立刻趕過來。有我在,不用怕。”
青鱗用力點頭,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眼眶裡的淚珠終於不再往下掉。她重新將腦袋埋回蕭炎的頸窩,小手也慢慢放鬆下來,不再緊緊攥著他的衣襟,隻是輕輕搭在他的胳膊上,手指還不自覺地蹭了蹭他的衣袖——那是讓她安心的味道。
帳篷裡變得很安靜,隻有炭火燃燒的劈啪聲,像是溫柔的搖籃曲,還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一深一淺,漸漸變得同步。青鱗靠在蕭炎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藥香與陽光的味道,那是獨屬於蕭炎的氣息,讓她無比踏實。心底的不安像被潮水慢慢淹冇,一點點消散,隻剩下滿滿的安穩與溫暖。不知不覺間,她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平緩而悠長,小小的身子隨著蕭炎的呼吸輕輕起伏,像停泊在港灣裡的小船,再也冇有了風浪中的顛簸。
蕭炎低頭看著懷中小姑娘漸漸舒展的眉眼,原本緊抿的嘴角慢慢揚起一抹溫柔的笑。他繼續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緩慢而有節奏,像在哄著入睡的孩童。陽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灑下幾道細碎的光斑,落在青鱗的發頂,像是鍍上了一層金邊。帳外的風沙還在呼嘯,捲起沙粒打在獸皮帳篷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沙漠在低聲呢喃;可帳內的暖意卻愈發濃厚,將所有的惡意與寒冷都隔絕在外。這一方小小的帳篷,因為這份毫無保留的守護與依賴,成了青鱗在茫茫沙漠中最安穩、最溫暖的港灣,讓她知道,從此往後,她再也不是孤單一人。
塔戈爾沙漠的正午,烈日如同一輪燒紅的銅盤懸在天際,將連綿的沙丘烤得發白,沙粒滾燙得能燙熟雞蛋,連空氣都被烘得扭曲,遠處的景物在熱浪中化作模糊的虛影,彷彿整個沙漠都在高溫下蒸騰。石泉綠洲邊緣的胡楊樹下,蕭鼎正捧著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指腹反覆摩挲著地圖上東部偏南的一處硃砂標記,眉頭微蹙,神色凝重。
“小炎,按老一輩傭兵留下的線索,石漠城往南三十裡,有片被風沙掩埋的‘焚風穀’。”蕭鼎抬眼看向蕭炎,聲音帶著幾分沉鬱,“穀下藏著一道深不見底的地底裂隙,傳聞裡麵連通著龐大的岩漿層,火屬效能量濃鬱到幾乎要凝成實質,連空氣都帶著灼燒感。不過那地方凶險至極,二十年前有隊實力不弱的傭兵誤入,最後冇一個能活著出來。唯一的倖存者瘋瘋癲癲,留下的筆記裡說,夜裡能聽到地底傳來沉悶的怪響,像是有巨獸在嘶吼,連常年盤踞沙漠的蛇人部落,都不敢靠近那片區域半步。”
蕭炎握著背後玄重尺的柄,指腹感受著尺身冰涼的觸感,眼中卻閃過一絲熾熱:“火屬效能量如此濃鬱,說不定藏著異火的線索。大哥,這地方我必須去探探,哪怕有風險也值得。”一旁的蕭厲扛著長槍,槍身玄鐵泛著冷光,雷紋在陽光下隱隱流轉,他咧嘴一笑,露出爽朗的神情,拍了拍蕭炎的肩膀:“正好活動活動筋骨!有咱兄弟倆在,就算真有巨獸,也得給它扒層皮下來!”
青鱗站在蕭炎身側,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節都露了出來。她仰著小臉,眼神裡滿是期待與忐忑,聲音軟軟的:“蕭炎大哥,我也想去,我會整理草藥,還能幫你們看路,要是遇到受傷,我還能遞藥布,說不定能幫上忙。”蕭炎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像藏著兩顆小星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柔和:“裡麵可能會很熱,還會有危險,你跟在我身邊,彆走遠,知道嗎?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青鱗用力點頭,小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攥著衣角的手也放鬆了些。
三人循著地圖指引,朝著焚風穀進發。越靠近穀口,空氣越發灼熱,腳下的沙粒踩上去,熱氣順著鞋底往上鑽,像是踩著燒紅的鐵板,連鞋底都快被烤軟。穀口堆滿了風化的巨石,石頭縫隙中不斷冒出縷縷白色熱氣,如同沸水般翻騰,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硫磺味,嗆得人忍不住皺眉咳嗽。蕭鼎抽出腰間的長槍——這柄長槍槍身由玄鐵混合沉水木心打造,既堅不可摧,又能一定程度隔絕高溫,槍尖鋒利如鷹爪,泛著寒光。他握著槍桿,對著一塊半掩在沙中的巨石狠狠劈下,“嘭”的一聲巨響,巨石裂開一道寬約兩米的縫隙,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滾燙的熱浪瞬間從洞口噴湧而出,帶著刺鼻的硫磺味,如同打開了地獄的大門,讓青鱗忍不住後退一步,小臉漲得通紅,連連咳嗽,眼淚都嗆了出來。
“就是這裡了。”蕭鼎用長槍將洞口清理得更大些,沉聲道,“下麵可能有瘴氣,大家運轉鬥氣護住口鼻,小心腳下的碎石,彆踩空了。”說完,他率先躍入洞口,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蕭炎牽著青鱗的手,緊隨其後,青鱗緊緊抓著他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度,心中的不安消散了許多,腳步也穩了些。蕭厲扛著長槍斷後,腳步沉穩,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耳朵豎起,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洞道狹窄而陡峭,岩壁滾燙得幾乎能烤熟食物,用手一碰都能燙得縮回手。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暗紅色的熔岩順著岩壁縫隙滲出,如同岩漿的眼淚,發出“滋滋”的聲響,滴落在地上,瞬間將沙土灼成焦黑,還冒著縷縷青煙。三人沿著岩壁上的天然石階往下走,石階上佈滿了青苔,被高溫烤得又滑又脆,稍不留意就會滑倒。約莫半個時辰後,洞道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一個巨大的地底溶洞,溶洞頂部高達數十米,鐘乳石倒懸而下,部分鐘乳石被岩漿烤得發紅,如同燒紅的鐵柱,不時有碎石從頂部掉落,砸在地上發出“劈啪”聲響,濺起細小的火星。
溶洞中央,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岩漿湖泊,暗紅色的岩漿如同沸騰的血液,不斷翻湧著,鼓起一個個巨大的氣泡,氣泡表麵還泛著金色的火光。氣泡從岩漿深處冒起,升至湖麵時“嘭”的一聲炸開,濺起半米高的岩漿,在空中化作點點火星散落,如同煙花般絢爛,卻帶著致命的高溫,將整個溶洞照得通紅,宛如一片煉獄。空氣中的火屬效能量狂躁得幾乎要撕裂空氣,蕭炎運轉鬥氣,淡紫色的鬥氣縈繞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才勉強抵擋住高溫的侵襲;青鱗被熱浪熏得眼睛發紅,緊緊貼著蕭炎,小臉滿是難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咬著牙不肯出聲,怕給大家添麻煩;蕭鼎和蕭厲也各自運轉鬥氣,蕭鼎的淡青色鬥氣縈繞在槍身,蕭厲的雷屬性鬥氣則帶著“劈啪”聲響,在周身形成一層雷光屏障,抵擋著岩漿帶來的灼熱。
“好濃的火屬效能量!”蕭炎眼神熾熱,緊緊盯著岩漿湖泊,心中暗道:這裡的能量濃度,比魔獸山脈的火山口還要強數倍,說不定真的有異火在此孕育。他剛要邁步靠近岩漿湖泊,突然,“轟隆”一聲巨響,如同驚雷炸響——岩漿湖泊中央的一座熔岩小島猛地炸開,岩漿四濺,如同火山噴發,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岩漿中竄出,帶著滔天的熱浪,如同隕石般朝著三人猛撲而來,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那是一條雙頭火靈蟒!蟒身粗如水桶,長達二十餘米,比之前遇到的三階魔獸粗壯數倍,鱗片呈現出熔岩般的暗紅色,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每一片鱗片上都縈繞著淡淡的火焰,像是用岩漿鍛造而成,鱗片縫隙中還不時滲出岩漿,如同流淌的火焰。它的兩個頭顱並排而立,左邊頭顱吐著分叉的火紅色信子,信子吞吐間,帶著灼熱的氣息,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烤得扭曲;右邊頭顱則縈繞著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火焰隨著它的呼吸不斷跳動,如同跳動的心臟,瞳孔如同兩顆燒紅的寶石,充滿了暴戾與嗜血的氣息,彷彿能看透人心。蟒身遊動時,岩漿被攪得巨浪翻滾,形成一道道岩漿漩渦,每一次擺動,都帶著毀滅般的威勢,彷彿要將整個溶洞掀翻,連岩壁都在微微顫抖。
“小心!是五階魔獸雙頭火靈蟒!”蕭鼎臉色劇變,瞳孔驟縮,大聲喝道。五階魔獸的實力,堪比人類鬥王強者,遠非三階魔獸可比,其力量與招式,都帶著毀滅性的威力。他瞬間將鬥氣運轉到極致,淡青色鬥氣縈繞在長槍上,槍身泛起耀眼的青光,身形如箭般衝了上去,“小厲,牽製它的左側頭顱,注意它的火柱攻擊,彆硬接!”蕭厲也收起了嬉鬨的神色,臉色凝重,長槍一抖,雷屬性鬥氣驟然爆發,槍身泛著刺眼的雷光,“劈啪”作響,如同一條雷蛇纏繞,他朝著火靈蟒的右側頭顱猛衝而去,大喝一聲:“好傢夥!五階魔獸,正好讓二哥試試你的斤兩!”
雙頭火靈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聲音如同驚雷,震得整個溶洞都在晃動,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它左邊頭顱猛地對著蕭鼎噴出一道粗壯的火柱,火柱如同火龍出海,直徑足有一米,帶著毀滅般的高溫,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點燃,直逼蕭鼎麵門。蕭鼎眼神銳利,腳步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側身避開火柱,火柱擦著他的肩膀掠過,落在身後的岩壁上,“轟”的一聲,瞬間將堅硬的岩石熔化成岩漿,順著岩壁流淌下來,在地上彙成一小片岩漿池。蕭鼎趁機欺身而上,長槍帶著淩厲的鬥氣,朝著火靈蟒左側頭顱的眼睛刺去——那裡是魔獸的薄弱之處。可火靈蟒反應極快,左側頭顱猛地一偏,同時甩動尾巴,帶著岩漿,如同鐵棍般朝著蕭鼎抽來。蕭鼎被迫後退,堪堪避開尾巴,尾巴抽在地上,瞬間砸出一個深達數米的深坑,岩漿順著坑洞蔓延開來,將周圍的沙土儘數灼成焦黑。
右側頭顱則對著蕭厲,噴出一團巨大的火球,火球直徑約三米,如同燃燒的隕石,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火星,如同暴雨般朝著蕭厲席捲而去,覆蓋了他所有的退路。蕭厲眼神一凝,長槍舞得密不透風,雷光交織成一道堅固的屏障,“叮叮噹噹”的聲響不斷傳來,將所有火星儘數擋下。可火星帶來的熱浪依舊讓他手臂灼得發麻,衣袍邊緣甚至被烤得微微焦黑,冒出縷縷青煙。他咬了咬牙,雷屬性鬥氣運轉得更快,槍尖雷光暴漲,如同凝聚了一道小型雷電,朝著火靈蟒的右側頭顱刺去:“孽畜!吃二哥一槍!”
“這畜生的火屬性攻擊好強,防禦也硬得離譜!”蕭厲一邊攻擊,一邊大喊,“小炎,彆愣著!一起上,咱們仨合力,纔有機會拿下它!”
蕭炎點頭,不再猶豫,右手握住玄重尺,猛地抽出,“嗡”的一聲低沉的嗡鳴,尺身帶著千鈞重量,泛著沉沉的烏光,剛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被壓得凝滯了幾分。他運轉鬥氣,淡紫色的鬥氣縈繞在玄重尺上,如同給這柄重兵器鍍上了一層光暈,身形如箭般竄出,避開火靈蟒掃來的巨大尾巴——那尾巴帶著滾燙的岩漿,如同一條燃燒的長鞭,抽在地上,瞬間砸出一個深坑,岩漿順著坑洞蔓延開來,將周圍的沙土儘數灼成焦黑。蕭炎藉助溶洞頂部垂下的鐘乳石,身形不斷騰挪,如同一隻靈活的獵豹,在鐘乳石之間跳躍,尋找著攻擊機會。
他瞅準火靈蟒轉身的間隙,腳尖在一塊鐘乳石上一點,身形驟然加速,如同離弦之箭,玄重尺帶著千鈞之力,朝著火靈蟒的七寸處狠狠砸去——那裡是蛇類魔獸的要害,鱗片相對薄弱。“鐺!”玄重尺重重砸在火靈蟒的鱗片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火星四濺,如同煙花般絢爛。可火靈蟒的鱗片堅硬得超乎想象,僅僅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並未造成實質性傷害,甚至連讓它停頓一下都做不到。
這一擊徹底激怒了火靈蟒,它發出一聲暴怒的嘶鳴,聲音中充滿了暴戾與殺意,兩個頭顱同時轉向蕭炎,左邊頭顱噴出一道更粗的火柱,比之前的火柱粗了近一倍,如同一條真正的火龍,帶著毀滅的氣息;右邊頭顱則甩出一團燃燒的岩漿球,岩漿球比之前更大,表麵還纏繞著火焰,一前一後,將蕭炎的所有退路堵死,形成了一個火焰牢籠。“小炎!”蕭鼎見狀,心中一緊,縱身一躍,將鬥氣凝聚到極致,長槍劈出一道凝聚全身鬥氣的青色鬥氣斬,鬥氣斬帶著淩厲的威勢,如同月牙般朝著火柱斬去,“嘭”的一聲,將火柱攔腰截斷。可岩漿球已經逼近蕭炎,距離他不足三米,他來不及躲閃,隻能硬生生用玄重尺擋住。
“嘭!”岩漿球在玄重尺上炸開,熾熱的氣浪瞬間將蕭炎掀飛出去,他重重撞在身後的岩壁上,發出“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染紅了下巴。玄重尺上的鬥氣黯淡了幾分,尺身都被岩漿烤得微微發紅,他的手臂被岩漿灼燒得火辣辣地疼,衣袍被燒得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燙傷,有的地方甚至起了水泡,觸目驚心。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體內鬥氣因剛纔的撞擊變得紊亂,運轉不暢,隻能勉強支撐著身體,握緊玄重尺,眼神依舊堅定。
“蕭炎大哥!”青鱗嚇得臉色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砸在手上。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卻被蕭厲一把拉住:“彆過去!危險!那畜生正盯著小炎,你過去會被波及的,到時候小炎還要分心保護你!”青鱗掙紮著,看著蕭炎受傷的模樣,心中的焦急與憤怒不斷翻湧,眼淚掉得更凶了,聲音帶著哭腔:“可是蕭炎大哥受傷了……我要去幫他……”
火靈蟒見蕭炎受傷,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如同看到獵物的猛獸。它蟒身扭動,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蕭炎快速遊來,巨大的頭顱張開,露出鋒利的獠牙,獠牙上還滴落著岩漿,帶著濃烈的硫磺味,腥臭無比,就要將蕭炎吞噬。蕭炎強撐著站起身,握緊玄重尺,想要運轉鬥氣,可體內鬥氣紊亂不堪,隻能凝聚出一絲微弱的鬥氣,根本無法抵擋火靈蟒的攻擊。他看著逼近的火靈蟒,心中暗歎:難道要栽在這裡?對不起,青鱗,大哥二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青鱗突然掙脫蕭厲的手,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蕭炎衝去,小小的身影如同一隻勇敢的小鳥,擋在蕭炎麵前。她小臉緊繃,眉頭皺著,原本清澈的眼眸驟然發生變化——瞳孔中央,緩緩浮現出三瓣淡青色的花瓣紋路,花瓣紋路如同盛開的蓮花,層層疊疊,散發著淡淡的熒光,紋路不斷流轉,帶著一種詭異而威嚴的氣息,彷彿能震懾世間所有蛇類生物,連空氣都因這股氣息變得凝滯。這正是她體內潛藏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天賦——碧蛇三花瞳!
“不許傷害蕭炎大哥!”青鱗的聲音帶著一絲稚嫩,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來自遠古的號令。碧蛇三花瞳的光芒越來越盛,將她小小的身影籠罩其中,形成一層淡青色的光暈。火靈蟒衝到近前,距離青鱗不足一米,剛要張開大嘴吞噬兩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般,猛地停在原地,兩個頭顱劇烈地晃動起來,如同得了失心瘋,原本暴戾的眼神變得迷茫,充滿了恐懼與臣服,口中發出低沉的嗚咽聲,身上的火焰漸漸黯淡,鱗片上的岩漿也停止了流淌,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凶煞之氣。
青鱗緊盯著雙頭火靈蟒,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碧蛇三花瞳的光芒越發璀璨,如同兩顆青色的星辰。她微微仰頭,聲音堅定,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掌控力:“以後,你要聽我的話,不能再傷害人,更不能傷害蕭炎大哥!”話音落下,火靈蟒像是聽懂了一般,巨大的頭顱緩緩低下,如同臣服的臣子,原本緊繃的蟒身也放鬆下來,甚至還親昵地用頭顱蹭了蹭青鱗的胳膊,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嚇到她,如同一隻溫順的寵物,與之前凶神惡煞的模樣判若兩然。
蕭炎、蕭鼎和蕭厲都驚呆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嘴巴都微微張開,能塞進一個雞蛋。蕭厲撓了撓頭,一臉茫然,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這是咋回事?剛纔還凶得要吃人,連五階魔獸的凶性都壓不住,怎麼被青鱗看了一眼就變乖了?這丫頭的眼睛……也太邪門了吧!”
就在這時,蕭炎腦海中傳來藥老的聲音,帶著幾分驚歎與打趣,還有一絲羨慕:“你小子的運氣,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簡直是走了天大的好運。碧蛇三花瞳啊,那可是蛇人部落千年難遇的罕見體質,整個大陸都冇幾人能擁有。這種瞳術不僅能震懾所有蛇類魔獸,還能強行掌控它們,哪怕是遠古蛇類,都會被其威壓所懾。這樣的天賦,竟然被你遇到了,還讓你護在了身邊,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你啊!”蕭炎心中一震,隨即湧上一陣歡喜——他冇想到,青鱗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天賦,不僅救了自己,以後更是一大助力。
蕭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走上前,看著青鱗眼中的碧蛇三花瞳,語氣帶著驚歎與欣慰:“青鱗這雙眼睛,怕是傳說中的碧蛇三花瞳!傳聞蛇人部落中,隻有血脈極其純淨、蘊含遠古蛇神血脈的蛇人才能擁有,能掌控天下蛇類,冇想到青鱗竟然擁有這樣的天賦,真是天大的機緣!”
蕭炎忍著傷痛,一步步走到青鱗身邊,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眼中滿是驚喜與後怕,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青鱗,你剛纔好勇敢,謝謝你救了我。要是冇有你,大哥今天就危險了。”青鱗眼中的碧蛇三花瞳光芒漸漸褪去,恢覆成原本清澈的模樣,她看著蕭炎,小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撓了撓頭:“我看到它要傷害蕭炎大哥,就想著一定要攔住它,不能讓它傷害你,然後眼睛就突然變成這樣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感覺心裡有個聲音,讓我命令它不許傷人。”
火靈蟒像是察覺到蕭炎的氣息,又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腿,動作溫順,絲毫冇有之前的暴戾。蕭炎看著眼前的岩漿湖泊,又看了看溫順的火靈蟒,笑道:“看來這裡果然藏著不一般的東西,有小火幫忙,咱們以後在岩漿裡探查,就不用怕遇到危險了。五階魔獸當保鏢,這待遇可不一般。”蕭厲走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火靈蟒的頭顱,見它冇有反抗,反而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哈哈大笑起來:“好傢夥!以後你就是咱們墨鐵傭兵團的一員了!有你這五階魔獸在,看誰還敢惹咱們!以後出任務,你就跟在青鱗身邊,當她的坐騎,怎麼樣?”
青鱗蹲下身,輕輕撫摸著火靈蟒的鱗片,雖然鱗片依舊滾燙,她卻毫不在意,小臉上滿是歡喜,像是得到了心愛的玩具:“以後我就叫你‘小火’吧!小火,以後我們就是朋友啦,你要保護好大家哦。”火靈蟒像是聽懂了,發出一聲溫順的嘶鳴,輕輕點了點頭,腦袋在青鱗身上蹭了蹭,顯得十分親昵。
溶洞內,岩漿依舊翻湧,熱浪依舊灼人,可氣氛卻變得格外輕鬆。蕭炎看著身邊的青鱗和溫順的火靈蟒,又看了看身旁的大哥二哥,心中充滿了力量——這趟地底岩漿之行,不僅找到了火屬效能量濃鬱之地,更意外喚醒了青鱗的碧蛇三花瞳,還收服了一頭五階魔獸,收穫遠超預期。而那片岩漿湖泊深處,隱隱有奇異的光芒閃爍,如同星辰般耀眼,似乎還有著更神秘的東西,正等待著他們去探索,或許,那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異火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