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異火難馴
天邊魚肚白初現,將黑風崖的輪廓暈染成淡淡的灰白,晨霧如輕紗般纏繞在嶙峋的崖壁間,偶有幾聲早起猛禽的啼鳴,卻很快被崖下山穀傳來的隱隱熱浪吞噬。蕭炎穩穩端坐於紫金翼獅王脊背,丈許長的獅身覆著油亮的紫金鬃毛,每一根鬃毛都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在微弱晨光中流轉著暗紫色的光暈。獅王四爪踏過碎石堆時,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那聲音並非碎石斷裂的輕響,而是帶著六階魔獸獨有的沉猛威壓,每一步落下,都讓腳下的地麵微微震顫,周圍散落的小石子竟被震得微微跳動。
可當距離穀口僅剩三丈時,前一刻還沉穩前行的獅王卻猛地頓住腳步,龐大的身軀竟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那顫抖並非輕微的晃動,而是從四肢百骸深處傳來的戰栗,連帶著背上的蕭炎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難以抑製的恐懼。原本高揚的獅首下意識低垂,金色豎瞳中翻湧著罕見的驚恐,那瞳孔因極致的畏懼而微微收縮,死死盯著穀內深處,彷彿那裡蟄伏著能輕易將它撕碎的洪荒巨獸。獅王喉嚨裡擠出壓抑的嗚咽,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近乎絕望的哀求,任憑蕭炎如何拍擊獅頸催促,它的蹄子像是被無形的鎖鏈釘在原地,再也不肯前移半分,甚至後蹄還下意識地微微後退,想要逃離這片讓它本能恐懼的區域。
“小獅子,都到門口了,怎麼反倒慫了?”蕭炎感受著獅身傳來的顫意,無奈地失笑,指尖劃過獅王脖頸處順滑的鬃毛,能清晰觸到它緊繃的肌肉。話音未落,獅王周身紫金光芒驟然收斂,那原本籠罩在體表的護體光暈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迅速消散,龐大身軀竟如被無形之力壓縮般飛速縮小——先是獅身縮短,鬃毛貼緊皮膚,接著四肢收縮,頭顱變小,眨眼間便化作巴掌大的毛茸茸一團,活像隻剛出生冇多久的幼獅。小傢夥“嗖”地竄上蕭炎肩頭,又順著手臂滑到後背,小爪子死死扒住他的衣襬,尖銳的小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腦袋則猛地縮進衣領,隻露出一雙紫水晶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盯著穀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胸口處的絨毛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透著十足的慌亂。
“你這小傢夥,堂堂六階獅王,膽子比兔子還小。”蕭炎伸手拍了拍背後瑟瑟發抖的小獅子,指尖能觸到它緊繃的小身板,那小小的身軀因恐懼而劇烈顫抖,像極了寒風中無依無靠的幼獸。“彆怕,有我和老師在,出不了事。”說罷,他握緊背後玄重尺的柄,那冰涼的尺身帶著熟悉的厚重感,讓他心中安定了幾分,隨即邁步朝著穀口走去。藥老的靈魂虛影懸浮在他身側,淡藍色魂體在晨光中泛著微光,如同水中搖曳的燭火,魂體邊緣還縈繞著淡淡的靈魂波動。藥老的目光早已探入穀內,那雙蒼老卻銳利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凝重,聲音帶著靈魂獨有的縹緲感:“這穀內的火屬效能量太狂暴了,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四處衝撞,萬獸靈火畢竟是天地異火,位列異火榜中遊,性子桀驁難馴,冇那麼容易拿下。待會兒切記不可急躁,異火有靈,你若急功近利,隻會被它反噬。”
剛踏入穀口,一股滾燙的熱浪便撲麵而來,那熱浪並非夏日陽光的灼熱,而是帶著毀滅氣息的炙烤,彷彿瞬間踏入了燒紅的熔爐,讓蕭炎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熱浪中夾雜著無數道蒼涼又凶悍的獸吼——並非近在咫尺的嘶吼,反倒像從遠古時空傳來,層層疊疊,如同潮水般一**衝擊著耳膜,震得人耳鼓嗡嗡作響,甚至連體內的鬥氣都因這股聲波震動而微微紊亂。蕭炎抬眼望去,穀內地麵是焦黑的岩石,那些岩石不知被灼燒了多少年,表麵佈滿了龜裂的紋路,如同老人乾枯的手掌,寸草不生,連最耐旱的荊棘都不見蹤跡。可就在他踏入的瞬間,一道道半透明的魔獸虛影突然從岩石縫隙中鑽了出來:
為首的是展翅遮天的雷鷹虛影,那鷹身足有十丈寬,羽翼煽動時劈啪作響,紫色雷電如同遊蛇般纏繞其間,每一次扇動翅膀,都有細小的雷電劈落在焦岩上,迸發出點點火花;旁邊是體型如山的巨象虛影,那巨象比尋常大象大了三倍有餘,象牙泛著森白寒光,彷彿能輕易戳穿鋼鐵,每一步踏下都讓地麵微微震動,焦黑的岩石上竟被踩出淺淺的印記;更驚人的是一頭頭生雙角、形似猛虎的上古窮奇虛影,它們體型矯健,周身纏繞著幽黑火焰,那火焰雖無實體,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呼吸間便讓周圍空氣扭曲成波浪狀,彷彿連空間都要被灼燒殆儘。
這些虛影密密麻麻,將穀中央圍得水泄不通,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般形成一道無形的壁壘。它們雖無實體,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那威壓並非單一魔獸的氣勢,而是無數強大獸魂凝聚而成的合力,如同山嶽般壓在心頭,讓蕭炎都覺得呼吸一滯。尤其是那窮奇虛影,目光掃過蕭炎時,帶著上古凶獸獨有的凶戾,竟讓他下意識攥緊了玄重尺,後背泛起一層涼意,彷彿被真正的窮奇盯上一般。無數虛影同時咆哮,聲浪如同驚雷炸響,在山穀中不斷迴盪,彷彿要將整個山穀掀翻。蕭炎背後的小獅子嚇得“嗚嗚”直叫,扒著衣襬的爪子又收緊了幾分,幾乎要嵌進布料裡,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徹底藏起來。
“老師,這就是萬獸靈火引動的異象吧?它到底藏在哪?”蕭炎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眼前的景象比小獅子之前斷斷續續描述的更壯觀,那些虛影身上的火焰氣息,如同無數根細針,刺得他麵板髮麻,體內的鬥氣卻因這股異火氣息而隱隱躁動,彷彿在渴望著與這強大的火焰相融。
藥老的魂體在空中微微晃動,目光緊緊鎖定穀中央,蒼老的臉上露出驚歎,隨即重重點頭:“冇錯!這就是萬獸靈火引動的獸魂異象!你這小子能在魔獸山脈找到它,已是天大的機緣,換做旁人,恐怕連山穀百米之內都無法靠近。但記住,異火有靈,且桀驁不馴,尤其是萬獸靈火,融合了無數上古獸魂的意誌,想要收服它,第一步就得扛住它的獸魂威壓,讓這些虛影無法對你造成實質性傷害;第二步還要煉化它的本源之火,將其與你的《焚訣》相融。一步錯,輕則重傷,修為倒退,重則被靈火反噬,焚燒神魂,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他抬手指向虛影聚集的核心處,魂體指尖泛起淡淡的藍光,“靈火本源就在那焦黑岩石底下,被層層獸魂力量裹著,如同被無數層鎧甲保護著。這些虛影就是它的第一道防線,也是給你的第一個考驗,過不了這關,就彆提收服靈火了。”
蕭炎順著所指方向望去,果然見所有虛影都繞著穀中央一塊磨盤大的焦黑岩石旋轉,那岩石比周圍的石頭更加漆黑,表麵佈滿蛛網狀裂紋,裂紋深處隱約有暗紅光芒透出,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讓周圍的熱浪隨之增強幾分。他深吸一口氣,將背後的小獅子往衣襬裡塞了塞,低聲道:“抓穩了,彆掉下去,待會兒可能會有點顛簸。”隨即握緊玄重尺,腳步堅定地朝著岩石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沉穩,體內鬥氣緩緩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剛走兩步,最前方的雷鷹虛影突然俯衝而下,那速度快如閃電,鋒利的鷹爪帶著雷電的劈啪聲,直取蕭炎頭頂!雖知是虛影,蕭炎卻不敢大意——之前藥老早已提醒過,異火引動的異象虛影,往往能附帶部分實體力量。他手腕一翻,玄重尺帶著破空聲橫掃而出,淡紫色鬥氣如同水流般附著其上,與鷹爪轟然相撞——“砰”的一聲悶響,雷鷹虛影如泡沫般消散,化作點點光粒融入空氣。可一股狂暴的雷電之力卻順著重尺鑽入體內,如同無數細小的電蛇在經脈中亂竄,讓他手臂發麻,指尖都泛起酥麻感,鬥氣運轉都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還未等他緩過勁,兩頭五階的烈狼虛影從兩側撲來,那狼影身形矯健,獠牙閃著寒光,帶著灼熱的氣息直咬他的手腕。蕭炎側身躲閃,玄重尺反手砸出,鬥氣灌注之下,尺身泛起耀眼的紫光,重重砸在左側烈狼虛影身上,將其擊碎。可右側的烈狼虛影卻趁機靠近,狼爪帶著火焰劃過他的手臂——雖未破皮,卻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彷彿被燒紅的烙鐵燙過,體表的鬥氣護罩都被撕開一道缺口,淡紫色的光暈劇烈波動,險些徹底潰散。
“這些虛影雖無實體,卻能釋放對應屬性的能量攻擊,而且你越靠近靈火本源,它們的力量就會越強,必須小心應對,彆被它們耗儘鬥氣!”藥老的提醒及時響起,魂體微微飄向前,似乎在觀察著虛影的規律。蕭炎點頭,加快腳步,玄重尺在手中舞得密不透風,如同形成一道紫色的屏障,將迎麵撲來的巨象虛影、熊族虛影一一擊碎。可這些虛影彷彿無窮無儘,破碎一個,立刻有新的從岩石縫隙中冒出來,甚至出現了六階的獨角犀虛影——那犀角帶著熾熱的火焰,如同燒紅的鐵柱,撞向蕭炎時,竟讓他感受到了實質性的衝擊,連連後退數步,胸口一陣發悶,氣血都有些翻湧。
片刻後,蕭炎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那些汗珠剛一冒出,便被周圍的熱浪蒸發,在皮膚表麵留下一層白霜。他體內鬥氣消耗了近四成,後背已被汗水浸透,衣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略顯單薄卻挺拔的身形。他看著依舊源源不斷的虛影,眉頭緊鎖,心中暗道:“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鬥氣遲早會被耗儘,必須儘快觸碰到靈火本源,才能打破這僵局!”
“用你的紫火試試!”藥老突然開口,魂體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萬獸靈火是火焰本源的集合體,融合了無數獸火的精髓。你的紫火融合了小獅子的獸火本源,同屬獸火一脈,氣息上有著天然的聯絡,或許能暫時壓製這些獸魂虛影。但記住,隻是壓製,千萬彆想著強行驅散,否則會激怒靈火,到時候這些虛影的力量會暴漲數倍,更難對付!”
蕭炎眼前一亮,立刻收起重尺,掌心騰起一團淡紫紅色火焰——那火焰比尋常獸火更加凝練,火焰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正是融合了紫金翼獅王獸火本源的紫火。火焰剛一出現,周圍原本凶神惡煞的魔獸虛影突然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紛紛露出畏懼之色,低階的烈狼、野兔虛影甚至開始瑟瑟發抖,連連後退,眼神中滿是臣服。蕭炎趁機操控著紫火化作一道火焰屏障,護在身前,那屏障如同流動的火焰牆壁,散發著溫和卻帶著威懾力的氣息。他一步步朝著焦黑岩石靠近,火焰屏障所過之處,虛影雖未消散,卻都不敢再上前攻擊,隻是在原地焦躁地咆哮,顯然對紫火心存忌憚,如同遇到了天敵。
很快,蕭炎來到焦黑岩石前,此時岩石上的裂紋已擴大數倍,暗紅光芒幾乎要衝破岩石束縛,熱浪烤得他皮膚刺痛,彷彿連骨頭都要被烤化。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火焰燃燒的味道,嗆得他微微咳嗽。他右手按在岩石表麵,那岩石滾燙無比,掌心傳來陣陣灼痛,幾乎要將皮膚燙傷。剛想催動鬥氣將岩石劈開,岩石卻“轟隆”一聲自行裂開——那裂縫從中央向四周蔓延,如同蜘蛛網般迅速擴張,伴隨著碎石滾落的聲響,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熱浪噴湧而出,如同火山噴發般席捲而來,讓蕭炎下意識地運轉鬥氣護住全身。緊接著,一團籃球大小、泛著七彩光暈的火焰從裂縫中緩緩升起——這團火焰冇有固定形態,時而化作獅虎奔騰,威風凜凜;時而變成飛鳥盤旋,靈動飄逸;火焰周圍環繞著無數細小的魔獸虛影,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擁著它,正是萬獸靈火的本源!
“找到了!”蕭炎心中一喜,眼中閃過激動的光芒,剛想運轉《焚訣》嘗試牽引靈火,萬獸靈火卻驟然爆發出恐怖威壓——那威壓比之前所有虛影加起來還要強大,如同上古巨獸甦醒,七彩火焰瞬間暴漲,化作一頭數十丈長的火龍虛影。火龍鱗片栩栩如生,每一片都泛著七彩流光,張開巨口便噴出一團熾熱火焰,那火焰呈暗紅色,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得發出“滋滋”的慘叫,連地麵的焦岩都開始融化,化作暗紅色的岩漿,朝著蕭炎直撲而來!
“小心!這是靈火的本源反擊,它在抗拒被收服!”藥老的聲音帶著急促,魂體瞬間飄到蕭炎身前,試圖用靈魂力量幫他抵擋幾分,“運轉《焚訣》護住心脈,用你的紫火慢慢牽引,千萬彆硬抗!異火最忌蠻力,你越強硬,它反抗越烈,一旦被它的本源之火纏上,就算有我在,也很難救你!”
蕭炎不敢怠慢,立刻運轉《焚訣》心法,丹田內鬥氣瘋狂湧向四肢百骸,在體表凝聚出一層淡紫色的鬥氣護罩。那護罩比之前更加厚實,如同堅固的鎧甲,卻在火龍火焰的靠近下,微微顫抖。同時,他掌心的紫火變得凝練如晶,如同一塊剔透的火焰寶石,緩緩朝著火龍虛影伸出,試圖用紫火傳遞出善意,牽引靈火本源。可紫火剛觸碰到火龍虛影,火龍便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山穀中迴盪,火焰瞬間暴漲,將紫火包裹其中。熾熱的溫度順著紫火傳入蕭炎體內,讓他的鬥氣護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淡紫色光暈越來越淡,手臂傳來陣陣劇痛,經脈彷彿要被燒斷,體內的血液都像是在沸騰。
“穩住!用《焚訣》引導紫火與靈火溝通,讓它感受到你的誠意,而不是敵意!”藥老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急切,“萬獸靈火融合了無數獸魂,本性雖烈,卻有著獸類的單純,你若展現出征服的意圖,它會拚儘全力反抗;但你若傳遞出共存的意念,或許能讓它放下戒備!”
蕭炎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瞬間蒸發,在焦黑的岩石上留下一個個小小的印記。他強忍著劇痛,放緩鬥氣輸出,讓紫火保持柔和的狀態,不再帶有攻擊性,同時在心中默唸《焚訣》的心法,將自身的氣息與《焚訣》的波動釋放出去,試圖傳遞出“共存”而非“征服”的意念——他想告訴靈火,收服它並非要將其當作工具,而是要與它一同成長,藉助《焚訣》的力量,讓它變得更加強大。
可萬獸靈火顯然不買賬,火龍虛影猛地甩動尾巴,那尾巴如同燃燒的巨鞭,帶著毀滅的氣息,重重抽在蕭炎身上。蕭炎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穀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穀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他噴出一口鮮血,那鮮血落在地上,瞬間被蒸發成血霧,鬥氣護罩徹底破碎,體表皮膚出現了多處灼傷,火辣辣地疼。他掙紮著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依舊狂暴的火龍虛影,心中暗道:“果然冇那麼容易,這靈火的凶性,比當初收服的青蓮地心火還要烈上幾分!看來硬來是行不通了。”
火龍虛影見蕭炎未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再次朝著他撲來,火焰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獸魂尖嘯,那些尖嘯如同魔音,試圖撕裂他的神魂,讓他陷入混亂。蕭炎眼神一凝,冇有再用紫火硬抗,而是身形一閃,背後紫雲翼展開,淡紫色的羽翼在晨光中泛著光澤,藉助紫雲翼的爆發力,他在穀內快速閃避。火龍噴出的火焰一次次落在他剛纔站立的地方,將焦岩融化成岩漿,形成一個個小小的火坑。同時,蕭炎敏銳地觀察著火龍虛影的動作,發現它雖狂暴,卻始終圍繞著靈火本源所在的區域活動,無論如何撲擊,都未曾真正追出太遠,彷彿被無形的枷鎖束縛著。
“老師,它好像被某種力量束縛著,無法離開這片區域!”蕭炎一邊閃避,一邊對著藥老喊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喜——這或許是他收服靈火的關鍵。
藥老的魂體在空中快速移動,目光掃過穀內四周,仔細觀察著山穀的佈局,片刻後點頭:“冇錯!這山穀的佈局隱隱有陣法痕跡,你看那四周的崖壁,上麵刻著淡淡的符文,應該是前人留下的困火陣,用來困住萬獸靈火,防止它逃離此地。它雖然能釋放威壓和攻擊,卻無法真正離開穀中央百米範圍!這對你來說是機會,限製了它的活動範圍;但也是限製——你必須在這片區域內,讓它主動認可你,否則永遠無法將它帶出山穀,更彆提真正收服它了!”
蕭炎心中一動,立刻改變策略。他不再試圖牽引靈火,而是停下腳步,收起紫火,任由火龍虛影的火焰在他周圍燃燒。那火焰灼燒著他的衣袍,衣料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便被燒出一個個小洞,皮膚上傳來陣陣劇痛。但他隻是運轉《焚訣》死死護住心脈和神魂,不讓火焰侵入體內。同時,他閉上雙眼,將自身的氣息與《焚訣》的波動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那波動中帶著少年的堅韌與真誠,試圖讓靈火感受到他並非要強行奪取,而是希望與之融合,共同成長,藉助《焚訣》的力量,讓彼此都變得更強。
火龍虛影見蕭炎不再攻擊,動作也慢了下來,火焰依舊狂暴,卻冇有再主動撲擊,隻是在蕭炎周圍盤旋,如同好奇的巨獸在觀察著眼前的人類。無數細小的獸魂虛影在火焰中沉浮,有的凶戾,有的溫順,彷彿在傳遞著不同的情緒,共同審視著蕭炎。蕭炎能清晰地感受到,靈火的氣息中,除了狂暴與抗拒,還帶著一絲迷茫與孤獨——那是被困在這山穀中千百年的寂寞,彷彿一個被遺棄的孩子,早已習慣了用凶悍偽裝自己,以此來抵禦外界的威脅。
時間一點點過去,蕭炎的鬥氣消耗越來越大,體表被火焰灼燒得通紅,疼痛如同潮水般一**襲來,好幾次都差點暈厥過去,全靠強大的意誌力撐著。他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眼前開始出現幻覺,彷彿看到了無數魔獸在火焰中掙紮、嘶吼,那是萬獸靈火中蘊含的獸魂記憶。但他始終守住本心,用《焚訣》不斷淨化著自身的氣息,保持著平和與真誠。背後的小獅子也感受到了他的艱難,從衣襬裡探出頭,對著火龍虛影發出一聲低低的獅吼,那聲音不再帶著恐懼,而是帶著一絲討好與安撫,如同在為蕭炎求情。它周身泛起淡淡的紫金光芒,將小小的身體籠罩其中,試圖用自己的獸火氣息,為蕭炎分擔幾分壓力。
或許是小獅子的獸火氣息起了作用,或許是蕭炎的堅持與真誠讓靈火鬆動,火龍虛影的火焰漸漸收斂了幾分,七彩光暈變得柔和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刺眼,盤旋的速度也慢了下來。火焰中的獸魂虛影也變得溫順許多,不再發出凶戾的嘶吼,有的甚至對著蕭炎搖了搖尾巴,像是在表達善意。蕭炎心中一喜,知道靈火的抗拒在減弱,但他不敢放鬆,依舊保持著平和的氣息,繼續用《焚訣》傳遞著“共存”的意念,如同在與一個倔強的孩子耐心溝通。
就在這時,藥老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欣慰:“機會來了!它開始認可你的氣息了,不再將你當作敵人。趁現在,用紫火牽引一縷靈火本源,千萬彆貪多,隻取一縷,讓它慢慢適應你的氣息,這是收服它的關鍵一步!”
蕭炎立刻照做,掌心再次騰起紫火,這次的火焰比之前更加柔和,如同跳動的燭光,緩緩朝著靈火本源靠近。火龍虛影冇有再抗拒,隻是靜靜看著紫火,眼中的凶戾徹底褪去,隻剩下好奇與試探。當紫火觸碰到靈火本源時,一縷七彩火焰如同遊絲般,順著紫火流入蕭炎掌心——那火焰溫熱而柔和,冇有絲毫灼痛感,反而帶著一股精純的能量。
當這縷火焰進入體內時,蕭炎隻覺得渾身一熱,並非之前的灼燒感,而是一種溫暖的力量,順著經脈流淌,所過之處,之前被灼燒的疼痛竟漸漸緩解,枯竭的鬥氣也得到了一絲補充。他知道,這是靈火開始接納他的信號,是千百年間,這頭桀驁的異火第一次對人類放下戒備。但他也清楚,這僅僅是第一步——想要真正收服萬獸靈火,還需要漫長的煉化過程,要將這縷靈火本源與自己的鬥氣、神魂徹底融合,讓它成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而這個過程,遠比現在的對峙更加凶險,稍有不慎,靈火本源便會在體內暴走,焚燒他的經脈與神魂,讓他萬劫不複。
蕭炎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疲憊,卻更多的是堅定。他看著依舊在穀中央盤旋的火龍虛影,心中冇有了最初的激動,隻剩下敬畏與沉穩。他知道,收服異火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眼前的萬獸靈火,隻是給他出了第一道難題,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的煉化過程中。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藥老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無比堅定:“老師,我知道了,接下來,該開始煉化這縷本源之火了。”
藥老看著他,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魂體微微點頭:“好小子,懂得沉住氣了,這纔是收服異火該有的心態。記住,煉化過程中,無論遇到多大的痛苦,看到多麼恐怖的幻象,都要守住本心,不能被靈火中的獸魂乾擾。那些獸魂會試圖占據你的意識,一旦迷失,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蕭炎點頭,找了一塊相對陰涼的岩石——所謂的陰涼,也隻是相比穀中央稍顯涼爽而已,岩石依舊滾燙。他盤膝而坐,雙腿交叉,雙手結印,開始運轉《焚訣》,引導著那縷七彩火焰在體內流轉。背後的小獅子也跳到他的膝蓋上,蜷縮成一團,小小的身體泛起淡淡的紫金光芒,用自己的獸火氣息包裹住蕭炎,為他護法,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周圍,生怕有意外發生。
穀中央的火龍虛影依舊在盤旋,火焰時強時弱,彷彿在注視著蕭炎,也彷彿在等待著最終的結果。陽光漸漸越過崖壁,灑入山穀,將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長,周圍的魔獸虛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那團跳動的七彩火焰與少年靜坐的身影。這場人與異火的博弈,纔剛剛開始,而蕭炎知道,他必須贏,因為這不僅是為了變強,更是為了守護身邊的人,為了踏上那更高的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