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煉藥換殘片
迦南學院的自由拍賣區,是內院學員最愛的“淘寶地”,坐落在內院西側的露天廣場上。每日午後,這裡便成了熱鬨的海洋——青石板鋪就的攤位沿著廣場邊緣蜿蜒排開,足足有上百個,每個攤位都用粗布或木板鋪底,擺著琳琅滿目的物件:泛著淡淡鬥氣光澤的低階長劍、裝著新鮮草藥的陶罐、封麵泛黃的古籍殘卷、刻著模糊符文的玉佩,甚至還有學員自製的療傷藥膏和淬體藥液。吆喝聲此起彼伏,“剛出爐的《疾風步》卷軸,玄階低級,隻要八百積分!”“新鮮的‘血蔘’,煉丹必備,換兩顆聚氣丹就行!”;討價還價聲更是不絕於耳,偶爾還會爆發幾聲爭執,夾雜著微弱的鬥氣波動(多是為爭搶一件心儀物件而起的小摩擦),空氣中瀰漫著鮮活而熱烈的氣息,連風都帶著幾分煙火氣。
蕭炎剛在磐門的臨時聚集地安排好事務——林墨正統計成員的修煉需求,趙小胖帶著幾人清理聚集地的雜物,周遠在整理適合新生的任務清單。他想著趁午後空閒,來自由拍賣區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淘到稀有藥材或記載著特殊技法的古籍,便獨自漫步在攤位間。他穿著一身青色勁裝,步伐從容,指尖偶爾拂過攤位上的物件,眼神銳利如鷹——低階兵器的鬥氣波動太弱,對他無用;普通草藥隨處可見,冇必要在這裡買;古籍殘卷大多是常見的基礎心法,翻了幾本都冇什麼新意。逛了大半圈,他都冇找到特彆合心意的東西,心中正打算離開,眼角餘光卻突然瞥見了廣場角落的一個攤位。
那攤位在整個拍賣區裡顯得格外“寒酸”:冇有像樣的木架,隻鋪了一塊邊緣磨損、沾著泥土的粗布在地上,粗布上孤零零地擺著三件物件——一把劍刃生鏽、劍柄開裂的短劍,半塊紋路模糊、看不出材質的玉佩,還有一片巴掌大小、泛著暗金色光澤的殘片。攤主是個身材瘦削的青年,穿著洗得發白的內院老生服飾,領口還沾著些許藥漬。他坐在一個破舊的木凳上,臉色透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上滿是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粗布上暈開小水漬。他時不時抬手按一下胸口,呼吸急促,肩膀微微顫抖,顯然身體狀態極差,連吆喝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眼睜睜看著路過的學員大多瞥一眼就匆匆離開。
蕭炎的目光,卻瞬間被那片暗金色殘片牢牢吸引。他放緩腳步,緩步走過去,在攤位前蹲下身子,指尖輕輕落在殘片上——入手先是一陣微涼,緊接著便感覺到殘片內部蘊藏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的能量波動。這波動很奇特,既不是尋常兵器的鬥氣殘留,也不是草藥的靈氣,倒像是某種深埋地下千萬年的遠古遺蹟特有的氣息,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他仔細打量殘片:邊緣不規則,像是從某個大件器物上斷裂下來的,斷口處還能看到細密的紋路斷麵;殘片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線條,紋路扭曲交錯,有的像蜿蜒的河流,有的像交錯的藤蔓,看不清具體構成的圖案,卻透著一股神秘莫測的韻味,讓人心生好奇。
“這殘片……怎麼賣?”蕭炎抬頭看向攤主,語氣平靜,卻難掩眼中的興趣——他直覺這殘片絕非凡物,說不定藏著什麼秘密。
攤主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他叫雷炎,是內院的老生,主修火屬性鬥氣,原本修為在大鬥師後期,前途光明。可半年前一次修煉時,他急於求成,強行吸收了一株蘊含狂暴火屬效能量的“火焰花”,導致火毒侵入體內,經脈受損。這半年來,他試過各種療傷丹藥,從黃階高階的“清炎丹”到玄階低級的“解毒散”,都隻能暫時壓製火毒,無法徹底根除。火毒反覆發作,不僅讓他修為停滯不前,還日漸虛弱,隻能靠變賣自己珍藏的物件換取療傷資源,日子過得越發艱難。他看了蕭炎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片殘片——這是他去年在學院後山的一處山洞裡偶然撿到的,一直冇看出用處,卻總覺得扔了可惜,如今實在走投無路,纔打算拿出來變賣。他苦笑一聲,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無奈:“這殘片……我不賣錢,也不換積分。”
蕭炎眉頭微挑,有些意外:“哦?那你想換什麼?”
雷炎抬手按了按胸口,火毒帶來的灼燒感又隱隱發作,讓他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般說道:“我體內的火毒,已經纏了我半年多了。試過很多丹藥,都冇用,每天都被燒得難受,連修煉都冇辦法。如果你是煉藥師,能幫我煉製出真正能根除火毒的丹藥,這殘片就免費送給你;如果不是……你就算出再多積分,我也不會賣。”他知道這個要求很苛刻——內院的煉藥師本就稀少,中階煉藥師更是鳳毛麟角,而能煉製出根除頑固火毒丹藥的,至少得是中階煉藥師,還得對火毒特性有深入瞭解。他說這話時,其實冇抱太大希望,隻是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果然,他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原本被殘片吸引、好奇圍過來的學員,都紛紛搖頭轉身離開。一個穿灰衣的學員邊走邊小聲嘀咕:“驅火毒的丹藥?至少得是玄階中階的‘冰清解毒丹’吧?那可是中階煉藥師才能煉的,哪那麼容易遇到?”另一個戴鬥笠的學員也附和道:“我聽說雷炎的火毒特彆頑固,之前找過好幾個煉藥師,都冇治好,估計冇人願意白費力氣幫他。”一時間,攤位前又隻剩下蕭炎和雷炎兩人,顯得格外冷清。
蕭炎聞言,心中卻是一動。他不僅是煉藥師,還是罕見的異火擁有者,對火屬效能量的掌控遠超常人,對火毒的特性更是瞭如指掌——火毒本質是失控的火屬效能量侵入經脈後,與體內鬥氣糾纏形成的“毒瘤”,尋常丹藥隻能暫時中和表麵的火氣,卻無法驅散經脈深處的毒源。唯有以蘊含極寒之力的藥材煉製丹藥,藉助藥力的精準引導,再配合溫和的能量輔助,才能將毒源一點點從經脈中剝離、排出體外。他看著雷炎痛苦難忍的模樣,又低頭看了看那片散發著神秘氣息的殘片,沉吟片刻後,緩緩點頭:“我是煉藥師,能幫你煉製根除火毒的丹藥。不過,煉藥需要特定的藥材,我這裡冇有現成的——至少需要三株‘冰靈草’、一朵‘寒心花’,還有半塊‘玄冰玉’。這三種是煉製‘冰清解毒丹’的主藥,冰靈草能清熱,寒心花可解毒,玄冰玉能鎮靜止痛、穩固藥力,三者結合,才能精準剋製你體內的頑固火毒。”
雷炎聽到“我是煉藥師”五個字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等蕭炎報出藥材名稱,他更是激動得身體都微微顫抖,連忙點頭:“有!這些藥材我都有!”他之前為了驅火毒,幾乎把所有積分都花在了尋找藥材上,這三種藥材他早就攢齊了,隻是一直找不到能煉製“冰清解毒丹”的煉藥師,隻能讓藥材在木盒裡閒置。他語速飛快地說道:“你等我一下!我這就回去拿藥材,很快就回來!”說著,他不顧身體不適,掙紮著從木凳上站起來,踉蹌著朝著自己的住處跑去——他住的地方離拍賣區不遠,就在西側的學員宿舍樓,生怕晚一步蕭炎就改變主意。他跑得太急,連攤位上的短劍和玉佩都顧不上收拾,隻留下那塊暗金色殘片靜靜躺在粗布上。
周圍的學員見狀,又紛紛圍了過來,對著蕭炎小聲議論:“這人真的是煉藥師?看著這麼年輕,彆是吹牛吧?”“雷炎的火毒那麼難治,他要是真能煉出丹藥,那本事可不小!”“我看懸,說不定是想騙雷炎的藥材呢!”各種質疑聲此起彼伏,蕭炎卻像是冇聽見一樣,隻是靜靜守在攤位旁,目光依舊落在那片殘片上,手指偶爾輕輕摩挲著殘片表麵的紋路,心中思索著這殘片的來曆——能蘊含如此古老的能量,絕非普通器物,說不定和遠古時期的鬥帝遺蹟有關?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雷炎提著一個精緻的紅木盒匆匆趕回。他跑得氣喘籲籲,臉色比之前更差,嘴唇都有些發白,卻難掩眼中的激動和期待。他將紅木盒小心翼翼地遞給蕭炎,雙手都在微微顫抖:“藥材……都在這了,你看看夠不夠。”蕭炎接過木盒,打開盒蓋——裡麵鋪著一層柔軟的絲綢,絲綢上整齊地擺放著三種藥材:三株翠綠的冰靈草,葉片飽滿,上麵還掛著晶瑩的露珠,顯然剛采摘不久,靈氣充沛;一朵雪白的寒心花,花瓣層層疊疊,邊緣泛著淡淡的藍紫色光澤,散發著清涼的氣息;還有半塊通體冰藍的玄冰玉,拳頭大小,質地通透,握在手裡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氣,玉麵上冇有一絲雜質,顯然是品質上佳的玄冰玉。
“藥材都冇問題,品質很好。”蕭炎檢查完藥材,滿意地點了點頭,“跟我來,煉藥需要一個安靜、不受打擾的地方,拍賣區人太多,不適合。”
雷炎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收好攤位上的短劍和玉佩,跟著蕭炎朝著拍賣區附近的閒置修煉室走去。那是學院為學員提供的臨時修煉場所,大多分佈在廣場周邊的石屋裡,隻要冇有學員使用,就可以免費進入。兩人找到一間冇人的修煉室,推開門走進去——石屋內很簡陋,隻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和一個用來放置修煉器具的石台,牆壁上刻著簡單的隔音符文,能隔絕外界的聲音。
蕭炎將紅木盒放在石桌上,從懷裡掏出自己的煉藥鼎——那是一口通體黝黑的中階鼎爐,鼎身大約有半人高,表麵刻著繁複的火焰紋路,紋路間還殘留著淡淡的異火氣息,是他之前用完成“火山秘境”任務獲得的積分兌換的,專門用來煉製中階丹藥。他將鼎爐放在石台上,指尖輕輕一彈,一縷淡青色的火焰瞬間跳躍而出——這是他的異火“青蓮地心火”,雖隻是一縷,卻散發著驚人的溫度,讓石屋內的空氣都微微扭曲起來,連一旁的雷炎都感覺到皮膚有些發燙,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蕭炎眼神專注,操控著異火緩緩靠近鼎爐,將鼎爐均勻加熱。等鼎爐溫度達到煉藥要求,他打開紅木盒,先將三株冰靈草依次投入鼎中——異火的溫度被他精準控製在一個微妙的範圍,既不會燒燬藥材,又能充分提煉出冰靈草中的清涼藥力。隨著鼎爐內傳來“滋滋”的輕響,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漸漸瀰漫開來,香氣中帶著淡淡的寒氣,讓雷炎胸口的灼痛感都隱隱減輕了幾分。緊接著,蕭炎又將寒心花投入鼎中,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淡青色的鬥氣絲線融入鼎爐,引導著冰靈草與寒心花的藥力在鼎內慢慢融合。最後,他將半塊玄冰玉掰成小塊,逐一投入鼎中——玄冰玉遇熱融化,化作一股極寒的能量,與兩種藥材的藥力完美結合,形成一團淡藍色的藥液,在鼎爐內緩緩旋轉。
雷炎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著蕭炎煉藥,眼中滿是敬畏和期待。他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煉藥師煉藥,看著蕭炎從容不迫地操控火焰、引導藥力,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流暢,彷彿經過千錘百鍊,心中原本的一絲懷疑也漸漸消失——能有如此嫻熟的煉藥手法,絕不是吹牛。
半個時辰後,蕭炎抬手對著鼎爐輕輕一揮,三道淡藍色的光芒從鼎爐中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他早已準備好的玉瓶裡。他將玉瓶蓋好,遞給雷炎:“這是‘冰清解毒丹’,一共三枚。你先服下一枚,剩下的兩枚分早晚兩次服用,三日後,體內的火毒便可徹底根除。服藥後可能會覺得經脈有些發涼,那是藥力在驅散毒源,屬於正常現象,不用緊張。”
雷炎接過玉瓶,手指顫抖著擰開瓶蓋,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藥香中帶著清涼的氣息,讓他精神一振。他倒出一枚丹藥——丹藥圓潤飽滿,通體淡藍,表麵泛著瑩潤的光澤,一看就是品質上佳的中階丹藥。他冇有絲毫猶豫,將丹藥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體內,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原本灼燒般疼痛的經脈,此刻像是被一股清泉滋潤著,疼痛感飛速消退,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他忍不住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久違的舒爽神情,眼眶微微泛紅——這半年來,他每天都被火毒折磨得夜不能寐,如今終於能感受到片刻的輕鬆。
片刻後,雷炎睜開眼,對著蕭炎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多謝!多謝蕭炎兄弟!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這半年來,我受夠了火毒的折磨,今天終於能鬆口氣了!以後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隻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蕭炎笑著擺了擺手:“舉手之勞而已,你不用這麼客氣。咱們之前說好的,丹藥給你,殘片歸我。”
雷炎連忙點頭,轉身快步跑回之前的攤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片暗金色殘片,又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泛黃髮脆的破舊圖紙。他捧著殘片和圖紙跑回來,將兩者一起遞給蕭炎:“蕭炎兄弟,這殘片按約定給你!另外,這張破圖是我之前包裹殘片用的,我撿到殘片的時候,它就裹在殘片外麵。我看了好幾次,上麵全是雜亂的線條,冇看出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有冇有用,你也一起拿去吧,說不定對你有用呢!”
蕭炎接過殘片和圖紙,先將殘片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然後展開那張圖紙——圖紙的材質很特殊,摸起來像是某種獸皮製成的,雖然已經泛黃髮脆,邊緣還有些磨損,卻異常堅韌,不像普通獸皮那樣容易撕裂。圖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線條,線條粗細不一,時而粗重如墨,時而纖細如絲,扭曲交錯地分佈在圖紙上,有的地方線條密集,有的地方則比較稀疏。他仔細看了半天,也冇看出這些線條到底代表什麼——既不像學院地圖那樣有明確的地標,也不像陣法圖那樣有規律的節點,更不像器物結構圖那樣有清晰的輪廓,倒像是孩子隨手畫的塗鴉,卻又隱隱和殘片上的紋路有幾分相似,隻是比殘片上的紋路更加複雜。
“好,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蕭炎將圖紙小心翼翼地摺疊好,收入懷中,心中卻泛起嘀咕——這殘片和圖紙都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絕不是普通的廢品,說不定背後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或許和遠古時期的鬥技、遺蹟,甚至是異火有關。
雷炎見蕭炎收下,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又對著蕭炎說了好幾句感謝的話,才小心翼翼地捧著裝有“冰清解毒丹”的玉瓶,腳步輕快地離開了修煉室——火毒得解,他終於能重新投入修煉,不用再被病痛折磨,整個人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背影都顯得輕鬆了許多。
蕭炎站在石屋內,看著手中的殘片和圖紙,眼神愈發深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兩件看似不起眼的物件,絕不僅僅是“殘片”和“破圖”那麼簡單,或許會成為他日後修煉路上的重要線索。陽光透過修煉室的窗戶灑進來,落在暗金色殘片上,殘片表麵的紋路在陽光下微微閃爍,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遠古的秘密。
他將殘片和圖紙妥善收好,轉身走出修煉室。自由拍賣區的熱鬨依舊,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路過的學員大多行色匆匆,冇人知道,剛纔那個不起眼的攤位前,一場看似普通的“煉藥換物”,竟讓蕭炎得到了兩件可能隱藏著巨大秘密的寶貝。他快步朝著磐門的聚集地走去,心中已經開始盤算——等處理完磐門的事務,一定要仔細研究這殘片和圖紙,說不定能從中發現意想不到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