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大早上,東京咒高的一年級生就興緻沖沖地起來。吃完早飯,兩個大男孩便被釘崎野薔薇拖著往門口走去。

“你們兩個,居然一點都沒有幹勁!”釘崎野薔薇不明白這兩個男同學怎麼一點也不興奮,居然在這樣的時刻都如此的沉默寡言——伏黑惠的性子一貫如此,但是虎杖悠仁這樣做就有些奇怪了。

她倒是沒有鬧出什麼以為“京都校姐妹交流會就是去京都”的錯誤。雖然很遺憾自己沒法去京都旅遊,但是作為所謂的“迎賓”一員,而能儘早見到前來的兩校成員,這一報酬還是令她頗為心動的。

先抵達東京咒高的是京都咒高的姐妹校學生。依舊是那幾個老麵孔,二年級的三輪霞,究極機械丸,三年級的東堂葵,禪院真依,加茂憲紀,西宮桃。當然,還不了隨隊的校長樂岩寺嘉伸和教師庵歌姬。

兩個學校的學生剛一打照麵,就互嗆起來。一開始京都校單方麵的嘲笑,覺得對方找三個一年級的來湊人數,實在撐不起場麵。但很快,隨著二年級生的到來,兩邊有來有往,隻有東堂葵一個人在遺憾,今年的選手裏麵沒有了乙骨憂太。

至於校長,則是老神在在地等在一旁,和夜蛾正道兩人還算客氣地聊了幾句,然後看著剛剛趕到的五條悟放下手裏的一個男生,和庵歌姬你一句我一句地又吵了起來。

“他們一直這樣的呢?”新來學校的吉野順平感覺自己此刻對咒術高專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和他唯一熟悉的虎杖悠仁在一旁竊竊私語。

“我也不太清楚呢,我是轉學生。”虎杖悠仁捂著嘴回答。

釘崎野薔薇是主動加入戰場的。她一向欽佩著那位強大的禪院真希學姐,和對麵嘴毒的禪院真依因而吵了起來。就在兩人差點不顧場合地打起來之前,一陣汽車剎車的動靜打斷了這一切。

“啊,他們來了。”五條悟抬了抬頭,越過庵歌姬的頭頂向台階下方眺望。

東京對魔特異校這次來的人比上次更多。除了校長,帶隊老師,參賽學生之外,還有許多可以被稱為“家屬”的存在。

為首的依然是瑪奇瑪小姐,但她身後的佇列,已經增多到了三個,毫不掩飾著內部分裂的關係。

走在瑪奇瑪小姐身邊的依舊是一臉滄桑的岸邊隊長,後麵是被早川鞦韆叮嚀萬囑咐後,才交託到他手上的早川電次和早川帕瓦。這一次,他們的身後多了個跟班,是一幅體育特長生模樣的鯊魚惡魔畢姆。

而瑪奇瑪的身後,則跟著一個麵容雌雄莫辨的青年,他的發色與瑪奇瑪的很像,隻是更淺一些,偏向亞麻色。青年的長相俊美,讓釘崎野薔薇不由地多看幾眼。隻是這傢夥臉上神情淡淡的,頗有些不情願的懶散模樣。

那是收斂了翅膀的天使惡魔。而他正好居中,隔開了一對老搭檔。

瑪奇瑪的身側的另一邊,是一個極為帥氣的女人。雖然大家都穿著統一的西裝製服,但她身形修長,那極為貼合腿線的西褲將她襯托得比另一邊的岸邊隊長看起來還高。她的年紀看上去比瑪奇瑪要大上一些,紮著銀白色的低馬尾,氣勢卻如出鞘的利刃,將“英姿颯爽”的字樣印在了身上。

黑色的西裝外套敞開著,衣角翻飛。一直眼睛被黑色眼罩擋住,垂下的劉海隻留下另一隻半睜著分黑色眼瞳。雖然姿態隨性,當看到她的那一刻,你就會意識到,這是一名真正的戰士。

那是光熙。

而她的身後則跟著兩個女生,一個紮著黑馬尾,看著活潑而精神;另一個粉色短髮蓋住打扮臉龐,兩隻眼睛分得很開,一看就有什麼基因問題,正怯生生地把手臂穿在同學的手肘上。

那是科斯莫和屏翠。

等他們一行人都走上了大平台後,三所學校的人算是到齊了。簡單的寒暄之後,大家一起去宿舍修正,順便在操場上先熱身活動,為明天的比賽做準備。

走在長長的通道上,學生們就散在一起了。早川兄妹是某種意義上的社交達人,火速地和東京校的朋友們混到了一起,鬧騰得很,搖晃著虎杖悠仁讓他把新收的小弟給他們“玩玩”。但帕瓦不改滿嘴胡說八道的習慣,帶著電次一起跑火車。很難判斷,這究竟也算不算得上是一種戰術。

天使的容貌固然罕見,是那種9分以上的水準。但對於實力為上的咒術師們來說,容貌隻是添光加彩的外物,故而也沒太令人好奇。而且這傢夥一幅無所事事的悠閑,臉上顯露著毫無競爭性的懶散,散發著濃濃的鹹魚氣息。隻有五條悟知道,這小子看似纖弱的外表下掩藏著多麼強大的力量。

不過,其他兩校的人很快就被走到最後麵的粉紅色小組給吸引了部分,乃至全部的注意力。

隻見剛才的禦姐,被介紹為東京對魔特異校社團指導老師,體術教練的光熙小姐,此刻以一個微妙的姿勢抱著身邊的兩個女生。

相比天使更類似於宅男的氣息,光熙的散漫就是那種從事工作10年以上,看透世情的資深打工人。但是她原先冷淡的麵龐卻掛著淡淡的微笑,甚至那裏麵有種類似於在深夜娛樂場所才會見到的,屬於成人調情般的曖昧笑容。她那隻半睜半閉的單眼,此刻也像是某種隻可意會不可言說的含情脈脈,襯衫的口子最上方被解開了一顆,微微可見鎖骨。

她的左手攬著屏翠,右手抱著科斯莫。兩個女生都熟練地依偎在她的手臂中,把腦袋靠在她柔軟的胸脯邊上。但這絕不是什麼母愛情深的畫麵,名為監護人的光熙和她的被監護人之間,絕不是如此純粹的關係!

活潑的屏翠說著俏皮話,兩隻手抱著光熙的左手晃來晃去,找著比賽的話題可勁兒地撒嬌。沉默的科斯莫意義不明地反覆嘟囔著幾個詞,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一般,拚命地往光熙的手下鑽,如緊附在岩石上的貝殼。

這是什麼場麵?

是搖晃的紅酒杯,閃爍的迪斯科燈,還有昏暗燈光下心照不宣的男歡女愛。是限製級的場麵!

早就見過的東京校等人隻是看了一眼,又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除了沒見識的虎杖悠仁、釘崎野薔薇和吉野順平反應比較大。

但到了一向“保守”的京都校這裏,用沸騰的熱水,炸響的油鍋,都不足以形容他們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也許分貝比這要大些。連年輕時玩搖滾組樂隊的樂岩寺嘉伸校長,被眉毛遮擋住心靈之窗的麵孔上,都明明白白寫著“世風日下”四個字。

“啊?她們?這是?”釘崎野薔薇瞪大了眼睛,語無倫次地說著。

無論是相差懸殊的年齡,還是上下有別的身份……這種關係,也太禁忌,太過火了,太犯罪了吧!

請原諒她從鄉下來見識少,從沒見過這種刺激的關係。

釘崎野薔薇往左看,伏黑惠一臉淡定,往右看,虎杖悠仁睜大了眼,然後“啊……哦……”地發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也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經歷了怎樣的一番轉變,就順理其章地說服了自己,平常心地接受了新世界大門向他開啟,還順便以過來人的身份和吉野順平解釋了一遍。

“啊,原來咒術界是這樣的啊。”吉野順平被他帶偏了。

伏黑惠嘆了口氣,掃視過自己的那幾名同學,露出了“不爭氣”的眼神。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他本來也不清楚,更不關心——最後,他還是閉嘴了。

算了,隨他們怎麼想吧。反正風評被害的又不是自己——也許她們也不會覺得這是什麼風評被害的場麵。

隻有二年級生和五條悟若有所思,恍然大悟,然後對著一邊的中年男人致以了難得的同情——岸邊隊長,原來不是你不努力啊!是性向問題啊!

等他們來到宿舍休整一番,又在各自的休息室裡商量作戰計劃時候,東京對魔特異校的名聲已經被傳成了奇奇怪怪的模樣。

瑪奇瑪小姐睜開眼,把手中停駐的一隻鳥雀從視窗放飛出去:“真是不得了呢。這可是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就在剛才,她聯通了校園裏,或者說,是這座山林裡所有的鳥雀和老鼠,將方圓幾裡之內的佈置“看”得清清楚楚。其中後山的一處,藏著一個秘密基地,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天元大人”的住所,薨星宮。

不過這暫時還不是瑪奇瑪關注的重點,外加這種等級的佈置,是層層結界術的疊加。若沒有直接開啟大門的“鑰匙”,很難說是找到“天元”更容易,還是上高天原更輕鬆一些。

瑪奇瑪筆下動作飛快,在預先準備好的地圖上標註著所見到的佈置,房屋,道路等圖示逐漸填滿了東京咒術高專的範圍。她用著近乎作弊的能力,給接下來的參賽選手們規劃著穿梭的路徑。

“明天第一場的比賽,應該是團體戰,以祓除咒靈,戰勝對手為目標。我們的立場是中立,但如果京都校要對東京校的學生下手,那我們就是唯一的決裁者。”她指了指貼在白板上的虎杖悠仁。

“他也許會是所有‘人’的目標。”

瑪奇瑪拿著紅色馬克筆,在地圖上麵花了一個大大的紅圈。這圈很大,幾乎將整個比賽場地都囊括了進去。

“這裏,就是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