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宸從上方桌案處走了下來,斟酌著語句,“孤且問你,若是,男子見到一個女子和其他男子在一起交談甚歡,心裡便不爽快,這是什麼原因?”
王總管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笑了笑道,“殿下,小人愚見,若那男子,見著一位女子與旁人親近,便覺心緒不寧,心情不佳,大抵是因這男子心中,已對這女子存了特彆的心思而不自知。”
“存了特彆的心思而不自知?你多說無妨!”夜宸說。
王總管回覆道,“小人覺著,就是那男子喜歡上那位女子了!殿下,小人告退!”接著王總管快速的退下了,隻留下夜宸一人在書房來回踱步
約莫半個時辰後,也許是覺得屋內悶熱,夜宸快步走出書房,想去透透氣,隨從看殿下出來,上前恭敬的問道:“殿下有何吩咐?”
夜宸看到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又覺得難以啟齒。
他思考了片刻,才說了句,“你陪孤在這院子裡走走。”
夜宸揹著手在前麵慢慢的散步,隨從在他身後與他保持了一米的距離,突然夜宸轉過身,看起來十分隨意的問道,“孤問你,若有一人,見到一名女子與旁的男子在一處,便覺心頭怒氣上湧,這是什麼原因?”
隨從停住了腳步,顯然冇料到太子殿下會問這樣的問題。
他偷偷抬眼瞟了瞟夜宸的神色,撓了撓頭,直接回道,“回殿下,這不就是吃醋了嘛?就是,就是見不得那女子對彆的男子好,心裡頭酸得慌,話本子裡都這麼寫!什麼來著?嫉妒!對!就是嫉妒!”
“嫉妒?”夜宸重複著這兩個字。
“對啊,吃醋又嫉妒嘛,”隨從見夜宸冇有動怒,膽子大了些,“小的聽坊間都是這麼說的,一個男子若是對一個女子上了心,瞧見她跟彆的男子走得近,自然會不高興,這便是喜歡上了那女子,所以纔會尤其在意她的一言一行!”
夜宸沉默了下去,揮了揮手讓隨從退下。
喜歡?他對沈詞?是喜歡嗎?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沈詞和她談論政見的時候?還是沈詞把東宮打理的井井有條的時候?亦或是更早之前?所以他纔會對沈詞懷了彆人的孩子這件事這麼應激!
夜宸哪裡還敢去細想,是他親手把沈詞推的越來越遠,他冇有忘記自己曾經對她做過什麼,可是他後悔了!
不!
從一開始他就冇想過這麼對她,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行為卻越來越惡劣!
隨從和王總管,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卻給出了幾乎一致的答案。
夜宸獨自站在空蕩蕩的院子內,天上的太陽漸漸西斜,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他回想著與沈詞成婚後的點點滴滴,那些被他忽略的,視為理所當然的細節,此刻竟洶湧而來。
她初嫁入東宮時,眼中曾有的明亮光彩,她在他麵前如履薄冰,卻又忍不住流露出關切的模樣,她因為林藿藿被他斥責時,對他心死的瞬間,還有她離開東宮那日,挺直的脊骨,決絕的背影。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她,最多不過是些許愧疚。
他厭煩她總是端著,厭煩她與林藿藿的爭風吃醋,厭煩她不能像林藿藿那樣依賴順從,他以為休了她,是斬斷了一段錯誤的姻緣,對彼此都是解脫。
可為何,在她真正離開,在他親眼看到她可能已有新的歸宿時,心會如此之亂,如此之痛?